第八章

“你冲我吼什么吼！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里知道电棒打到她头了，那个智障，连哭都不哭一声，还一直冲着我笑，我怎么知道会出事？”

爸爸右手猛烈地拍着桌子，

“可可有病，她不会哭，只会笑，你让她怎么哭，我问你，你让她怎么哭？”

妈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不会哭她不会说吗？她是哑巴吗？她为什么不喊疼？”

爸爸捂着心口跌坐回椅子上，

他用手捂着脸沉沉地哭了出来，

“可可是智力有问题，可她懂事，她知道你打她是为了心心好，她懂事，她不说，你就当不知道吗？”

“你把她打死了，你把我女儿打死了！”

“那是她自己倒霉！”

警察沉默不语地做着笔录。

“割腕自杀的死者生前是否有什么异常？”

提到妹妹，

妈妈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警方，我女儿是从学校回来后割腕自杀的，我强烈要求你们去查一下她的学校，一定是因为她成绩不好，班主任看她不顺眼，她压力大才会自杀的，我女儿平时很懂事的。”

一名女警从妹妹的房间里拿出一个粉色的日记本，

“队长，你看这个。”

看到那个本子，妹妹明显紧张起来，

她小声地说了声，“不要。”

我拉着她的手又紧了点，

“没事的，妈妈看不到我们不会再骂我们的。”

2月27日，我的英文作业拼错了一个单词，被老师用红笔圈出来。妈妈看到了，用擀面杖打了姐姐后背5下。姐姐一开始站着，第5下的时候，直接跪在了地上。我哭着想去扶姐姐，被妈妈骂没出息，让我回房间写了100遍这个单词。姐姐，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会做错了。

3月7日，我的奥数卷子写错了一道题，得了98分。妈妈回家直接把花瓶砸在了正在画画的姐姐头上，姐姐头上的鲜血一滴滴落在她身下的画纸上，姐姐没有哭，但我看到她的身子在颤抖。她一定很疼。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3月17日，我身体不舒服，感觉要发烧了，提前半小时关灯睡觉。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发现姐姐被罚在门外站了一宿，为了防止姐姐犯困，妈妈把客厅所有窗户都打开了，姐姐第二天发烧了。姐姐，又是因为我，对不起。

…

警察一页页翻过这些日记，

最后，

问了妈妈一个问题，

“你很恨自己的大女儿，是吗？”

妈妈怔在原地，

我也怔在原地，

我一直不明白，

妈妈明明说她爱我，为什么打我的时候会那么疼？

自从我生病后，我好像没有和妈妈好好地说过一句话，

每次妈妈愿意理我的时候，都是因为妹妹犯了错，把我叫出来挨打。

我曾经因为能够替妹妹挨打而受到妈妈夸奖而开心，可是妈妈，太疼了，你用电棒打在我身上的时候，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