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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开始收拾东西。
几件旧衣服,一个用了十年的搪瓷杯,一张我妈留下的黑白照片。
七年了,能带走的东西,就这么点。
行李箱拉链刚拉上,门开了。
女儿、女婿、亲家母抱着小宝进来,脸上带着酒足饭饱的红光。
女儿看见我拉着行李箱,愣了一下。
“你要干嘛?”
我没说话,拎着箱子往门口走。
她拦住我,满嘴酒气:“今天你在群里退群什么意思?让婆家亲戚看我们笑话?”
我还是没说话。
“妈,你是不是觉得你特有理?”
她声音拔高,“我让你在群里道歉,你倒好,直接退群!你知不知道婆婆那边怎么看我?”
女婿帮腔:“就是,妈,这事是您做得不对。”
我绕过他们,继续走。
女儿一把拽住行李箱:“站住!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出这个门!”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道歉!”她指着手机,“你现在就在群里道歉!”
“我不道。”
她脸色一变,冷笑起来,转头看女婿:
“看见没?这就是我妈,一点都不考虑我的处境。”
女婿摇头:“妈,您这样就没意思了。”
女儿转回来盯着我:“行,你不是要走吗?走也行,把这七年白吃白喝的钱付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我看着她:“白吃白喝?”
“对,白吃白喝!”
她掰着手指,“七年,吃我的住我的,水电煤气哪样不要钱?你一个月退休金五千,房贷才三千五,剩下一千五呢?全自己攒着了吧?”
我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发白:“那一千五,全贴到你们家菜钱里了。”
“买菜?”她嗤笑一声,“你买的那些菜,我吃了几口?不全是你和小宝吃的?”
我深吸一口气,拉起行李箱往门口走。
就在我伸手开门时,她突然喊了一声:“你脖子上戴的什么?”
我的手顿住。
她几步冲过来,凑到我眼前,盯着我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这是什么东西?”她伸手就要摸。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眼睛瞪得溜圆:“李素芬,你哪儿来的钱买这个?这得好几十万吧?”
“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她脸涨得通红,“你在我们家吃住七年,一分钱不掏,现在戴着几十万块的项链要走人?”
女婿也凑过来看,啧啧两声:“妈,您这就不厚道了。我们让您白住,您倒好,把钱全攒着买奢侈品。这心里,压根没把欣欣当闺女吧?”
她一把抓住我胳膊,另一只手扯住项链:“我倒要看看,这钱是怎么来的!”
她使劲一拽,项链断了。
链子勒进我脖子,疼得我倒抽一口气。
伸手一摸,手心全是血。
她攥着那条项链,翻来覆去地看:“这钻石是真的?李素芬,你该不会把我的存款挪了吧?”
女婿在旁边阴恻恻地开口:“妈,您这样可不行。那存款是欣欣的,您动了得说清楚。”
女儿把项链往自己脖子上一挂,指着我的行李箱:“翻!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她冲上去拉开行李箱,把衣服全抖出来。
几件旧衣服扔得满地都是,搪瓷杯滚到墙角,我妈的照片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照片上她的脸正好在碎的那块,只剩半边。
血顺着我的脖子流下来,滴在衣服上,我没擦。
“周欣欣,那是我的东西。”
她回头看我,眼神陌生得让我害怕:
“你的东西?你吃我的住我的,你有什么东西?这屋里哪一样是你的?”
她越说越激动,冲上来推我。
我没站稳,往后倒,额头撞在茶几角上。
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