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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公寓的第二天,手机响了。
“李素芬,你搞什么?酒店的打电话来说你把几天乔迁宴的酒席都取消了?今天才第二天,我的朋友同事都到了,你让我怎么交代?”
我没说话。
挂了电话,拉黑。
十分钟后,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李素芬你行啊,敢挂我电话?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又挂,又拉黑。
那天下午,我一共拉了七个号码。
有女儿的声音,有女婿的声音,有亲家母的声音,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开口就骂。
后来他们不打电话了,改发短信。
【妈,我知道你在生气,但你也不能这样啊。酒席钱都付了,你说取消就取消,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妈,房贷那个事,银行发短信说扣款失败了,你赶紧处理一下。】
【李素芬,你是不是把我房贷卡解绑了?你凭什么?那是我的房子!】
【妈,你别闹了,回来我们好好说。房贷真不能断,酒席的事我不怪你了。】
我一条没回,全部拉黑。
半个月后,我下楼倒垃圾,看见单元门口贴着一张纸:
【我妈李素芬,拿了家里的钱跑了,有知情者请告知下落,必有重谢。】
下面印着我的照片。
我撕下来揉成一团,告诉物业,再贴这种东西,直接报警。
一个月后的夜里两点,楼下突然响起嚎叫。
我走到窗边,看见女儿站在空地上,仰着脖子往上喊:
“李素芬!你出来!你凭什么拉黑我!我是你女儿!”
她喝多了,站都站不稳,被女婿扶着。
声音在空荡荡的小区里回荡。
几户人家的灯亮了。
我没开灯,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看着她。
她喊了十几分钟,被女婿拖走了。
几天后的下午,我正在公寓里给猫梳毛,门被砸得震天响。
“李素芬!你给我出来!”
是女儿。
我打开门。
她冲在最前面,女婿、亲家母抱着小宝跟在后面,一家四口把小小的客厅塞满。
女儿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一张纸,举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我看了一眼。
是七年前那张股票开户单,我以为早就丢了。
“说话呀!”
她往前逼了一步。
“我在公司听同事讨论那只爆火的股票,越听越耳熟,回家翻你留下的破东西,翻到了这个!”
她把开户单拍在桌子上。
“我查了交易记录,乔迁宴第二天,全部卖出,获利600万!”
她眼睛瞪着我。
“就是第二天!那天我们在酒店忙活,你一个人在家,偷偷把股票卖了!你拿了600万,一声不吭就走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我没问?”她声音尖得刺耳,“那是当年你给我留学买的,就是我的钱!”
“当年是我卖血凑的本金,”我说,“股票是我买的,跟你没关系。”
女儿在屋里走来走去,突然停住脚步:“这房子,你该不会也是用那钱买的吧?”
我没说话。
她一下子明白了:“真是用那钱买的?这房子多少钱?两百万?三百万?”
“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她脸都扭曲了,“那钱有我一半!这房子也得有我一半!”
她越说越激动,一屁股坐在我刚买的沙发上:
“我今天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一个老太婆,能把我怎么样!”
女婿也跟着坐下,掏出手机开始玩。
亲家母把小宝往地上一放,自己到处转悠,东摸摸西看看。
小宝直奔阳台,去抓我的猫,猫吓得躲到洗衣机后面。
“你们起来。”我说。
没人理我。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卧室,拿起手机打给物业。
“602,有人闯进我家,麻烦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