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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今天我们着重调查了您儿媳妇的工作情况。”

“发现她存在严重的形式主义作风。”

“她每天牵头开七八个会，但是对项目推进毫无作用。”

“热衷于做PPT汇报工作，但是根据对接部门的反馈，她汇报的工作绝大部分都是同事的劳动成果。”

“对下属实习生极其刻薄，甚至有一个实习生反映，因为她患上了心理疾病。”

…………

小刘在电话里洋洋洒洒给我说了半小时。

末了，他说：

“人是您推荐进来的，您看……”

我点头：

“她是我儿媳，我承认。”

“当初也确实觉得她是个好苗子。”

“不过现在证明，是我看走眼了。”

“树长歪了，能修剪就修剪，不能就砍掉。”

“都是应该的。”

小刘心领神会：

“明白。”

于是就有了那一份调查报告。

降职三级。

减薪40%。

取消年终奖和一切评优评先。

这个待遇，考察期半个月。

这已经宽容至极。

老家已经被儿子租出去，我眼下也无家可归了。

索性找了个高档的养老院，签了三个月的短期合同。

先住了进去。

养老院里一日三餐，营养均衡。

还有各种娱乐设施。

我紧绷的心情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但是我了解赵优优。

事情绝不会那么快了结。

果然，半个月后，儿子一家三口来了养老院。

一见面，赵优优就扑通一声朝我跪下了。

“妈，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真不知道您是行业泰斗级的大佬。”

“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儿子也一脸苦相：

“优优今天早上已经接到离职通知了。”

“公司说考察期过后，还是要她离职。”

“让她一个月后离职。”

“您也知道，工作对优优有多重要，她一个职场女性不能没有工作。”

“而且现在的环境，上哪儿找好工作去？”

两人越说越激动，招来了养老院不少老人的瞩目。

“不是吧，没看出来啊，老太太这么狠？”

“把儿媳妇工作都搞没了，赶尽杀绝啊，这也太狠了。”

“谁知道呢，看着挺面善一人。”

“啧啧，儿媳妇孩子还那么小，这人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

我一边听着，一边慢条斯理地剥着桔子。

先是橘子皮。

然后是白色的络。

最后是橘子瓣外面透明的膜。

再把晶莹的果肉送进嘴里。

“说完了？”

“还有话吗？”

“轮到我了？”

“赵优优，结婚的时候，我给了你多少彩礼？”

我伸出三根手指：

“38万8千。”

“五金我给你买了多少？”

“将近10万。”

“李航宇，结婚的时候，我给了你多少钱？”

“八百万的房子，我给你付了四百万首付。”

“车子，顶配的奔驰车。”

“这些，都是我和你爸住在漏水的茅草屋里奋斗半辈子换来的。”

“你们呢？”

橘子吃了半个，有点酸。

我从包里掏出《家庭保障员岗位说明书2.0版》。

读了起来。

还没读三句话，就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天呐，这是什么？”

“周扒皮啊这规矩。”

“按照这个作息，奥运冠军来也得累死吧？”

周围的人声越来越大。

赵优优跪不住了。

“回去吧。”

“辞退你不是我的意思。”

“我帮不了你。”

赵优优站起来，眼神直勾勾看着我。

“你要是不帮我把工作弄回来，我就跟你儿子离婚。”

“随便你。”

她一愣，随后，她猛地冲上来。

直接把小宝放在我的床位上。

“你孙子我也不养了！”

我笑了：

“你学过刑法吗？”

“遗弃子女是违法的。”

“这里是养老院，到处都是人证和监控。”

“你确定要这么做？”

赵优优抬头，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犹豫良久，她还是败下阵来。

怏怏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