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好了吗?现金,还是转账?”
江驰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丝色厉内荏的镇定所取代。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挤出一个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冷笑。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对我,就不怕我报警?”
他以为,搬出“警察”这两个字,至少能让对方有所忌惮。
然而,催债头目忍不住笑了。
“报警?好啊,你报,报之前,先看看这个。”
他抽出了一张急诊病历甩到了江驰脸上。
诊断结果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腹部二度烫伤。
患者姓名:苏晚宁。
“今天下午,你带着那个叫林月的主播,去苏氏面馆吃霸王餐。不仅如此,还指使她用热汤将面馆老板,也就是苏小姐,烫成重伤。”
“江先生,你说,我们现在报警,警察是抓我们,还是抓你?”
江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真没意识到我居然受了那么重的伤,不过这么点小事,按着以前,苏晚宁最多生几天气,却没想到这一次她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他攥紧了拳头,对着催债头目低吼:“是她叫你们来的,对不对?这个贱人,不就是吃醋了吗!为了报复我,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在他看来,苏晚宁所做的一切,都源于爱而不得的嫉妒。
这个念头让他再次找回了一丝自信。
他抬起下巴,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你们回去告诉苏晚宁,别玩这些没意思的把戏。让她自己过来见我!我倒要看看,她长了多大的本事,敢这么跟我闹!”
“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下一秒,一只穿着硬底皮鞋的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江驰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似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只能蜷缩在地上,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
催债头目慢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呸。”
一口浓痰,不偏不倚地吐在了江驰的脸上。
黏腻的触感让江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教训苏小姐?”头目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江驰,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这些年,你家欠的债,要不是苏小姐替你担着,我们兄弟早就把你剁碎了沉江了!”
“你这几年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苏小姐掏的钱?你还真以为凭你那张脸,就能让女人死心塌地?”
江驰懵了。
他抬起头,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苏晚宁替他担着?
这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一个开面馆的,哪来这么大的能耐?
催债头目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最后解释道: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苏小姐的母亲,是‘拉面女王’苏文佩!全国上千家‘苏氏拉面’连锁店的创始人!”
“你一个靠女人养的小白脸,有什么资格,敢说要教训她的女儿?”
“拉面女王……苏文佩……”
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让江驰惊得完全不敢动。
原来,他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以为自己把苏晚宁玩弄于股掌之间,殊不知,在对方眼里,他可能连个跳梁小丑都算不上。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涕泪横流,狼狈地在地上爬行,试图去抱催债头目的腿。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把钱还上!我什么都给你!”
“求求你……宽限我几天,就几天……”
催债头目厌恶地踢开他的手,站起身,恢复了之前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
“我们最后看着苏小姐的面子上给你二十四小时。”
“两百万,一分不能少。”
当天,江驰把自己所有能卖的东西都挂上了二手网站。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名牌手表、限量款球鞋、限定服装,在急于出手的情况下,被压到了一个极低的价格。
他甚至厚着脸皮去联系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可电话那头,要么是忙音,要么就是一听到“借钱”两个字就立刻挂断。
二十四小时过去,他把所有东西变卖一空,银行卡里的数字,却连二十万都不到。
绝望中,催债人的电话如期而至。
他们把他约到了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江驰跪在地上,将那张只有十几万的银行卡举过头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哥,我就凑到这么多了,剩下的,求你再给我点时间……”
催债人没有接话,只是从身后一个黑衣人手里,接过一把锈迹斑斑的老虎钳。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后几根血淋淋的手指,掉落在了地上。
随后江驰被像垃圾一样丢在了深夜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