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后,母亲一见到我,眼圈瞬间就红了。
“宁宁,快过来让妈妈看看。”
她拉着我的手,从上到下地打量,指尖抚过我手背上因为常年和面而留下的薄茧,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
“瘦了这么多,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
父亲坐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紧皱的眉头和眼底的疼惜,却一点都藏不住。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摇了摇头,在他们身边坐下,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妈,不苦。那是我自己选的路,是我自己识人不清,自找的。”
父亲望向我:“那个叫江驰的小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欠的债,让他自己还。跟我没关系了。”我答道。
看着父亲严肃的脸,我忽然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下午。
也是在这个客厅里。
我第一次鼓起勇气,向他们坦白江驰家里欠了两百万巨款的事。
“爸,妈,你们能不能先帮帮江驰?他家里只是暂时周转不开,等他缓过来,这笔钱一定会还的。”
当时的我,满心满眼都是对江驰的信任和爱意。
母亲听完,气得差点站不稳,“宁宁,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你才认识他多久?两百万,这不是个小数目!”
我梗着脖子反驳:“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不是骗子!”
父亲比母亲冷静得多。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第二天,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了我的面前。
“你自己看吧。”
我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是江驰家的真实情况。
他口中暂时资金紧张的公司,其实早就濒临破产,负债累累。
他引以为傲的法拉利,是租的。
他带我去过的半山别墅,也是租的,租期甚至快到了。
他那个所谓的严厉又传统的父亲,不过是个爱慕虚荣、打肿脸充胖子的中年男人。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拿着那些文件,感觉天都塌了。
可江驰只是一个电话,几句温柔的哄骗,就让我再次沦陷。
“宁宁,你别听你爸妈的,他们就是想拆散我们。”
“我承认家里是遇到了困难,但我是爱你的啊。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骗财骗色的混蛋吗?”
“我只是自尊心强,不想让你看到我落魄的样子……”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简直漏洞百出。
可当时的我,却像是被下了蛊,义无反顾地信了。
我认为我父母是在用金钱考验我们的爱情。
我认为江驰只是年少气盛,不愿在爱人面前低头。
于是,我做出了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我从家里搬了出去,拒绝了父母提供的一切帮助,用我成年后分到的一笔钱,在大学城附近开了一家面馆。
我想用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赚钱,替他还清那两百万。
我以为这是为爱坚守,是双向奔赴。
却不知道,在江驰和林月的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舔狗。
“宁宁?宁宁?”
母亲担忧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回过神,对上她关切的目光,笑了笑。
“妈,我没事,就是想起了点以前的蠢事。”
我深吸一口气,身体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前所未有地轻松。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是啊,只是浪费了两年时间,赔了一家店,看清了一个人渣。
跟漫长的一生比起来,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母亲见我神色确实不像强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