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珩的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
“知知,你答应了?我就知道你还是......”
当着他的面。
我双手捏住文件袋,手腕用力。
“撕啦......”
那份文件被我直接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碎纸片从我指尖滑落,落在裴司珩的脚下。
裴司珩的笑容彻底冻结在脸上,狂喜瞬间转为不可置信的恐惧。
“为什么......”
他声音打颤,想要去抓那些碎纸片。
“因为没用了。”
我抬起我的右手。
我当着他的面,解开了缠在手腕上的那条破旧绷带。
“你以为这只是干粗活磨出来的茧子吗?”
我把右手平摊在他眼前。
我的手背上,有一条极其隐蔽、却极深极长的陈旧性刀疤。
那直接切断了我的神经丛。
“在汽修店,我不小心惹翻了一个修车恶霸。”
“他拿着铁棍砸下来的时候,我用手挡了一下。”
“神经断裂,血管破碎,当时没钱做精细缝合,随便找了个小诊所包扎。”
我看着裴司珩越来越惊悚的脸,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的手,不仅拿不起手术刀。”
我当着他的面,去端旁边桌子上的一杯水。
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不管我怎么用力,杯子就是端不稳。
“啪。”
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仅拿不起手术刀,我连一杯水都端不稳。
裴司珩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整个人死死捂住心脏的位置。
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满地碎玻璃前。
他呆滞地看着那一地的玻璃渣,看着我颤抖着无法合拢的右手。
“这手废了,裴总。”
“你给我一个顶尖实验室,是在羞辱我吗?”
裴司珩爆发出一声肝肠寸断地嘶吼。
他疯狂地把地上的碎玻璃握在手里,试图用疼痛来麻痹自己快要爆炸的神经。
玻璃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流了一地。
“我该死......我真该死啊!”
他不断地用头去撞地上的金属工具箱。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把自己的头骨撞碎。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逼你!你的手怎么会断!”
“你本来有最好的未来,你本来是天之娇女!”
老陈吓得扑过去拉他,根本拉不住现在的裴司珩。
我冷眼旁观。
“这算什么?”
我问。
“自我感动?还是用自残来逼我原谅你?”
裴司珩满脸是血地抬起头,绝望地看着我。
“我没有......我只是太痛了,知知,我痛得受不了。”
“这三年,我自以为的复仇,原来全是一刀一刀扎向你的要害。”
“你痛?”
我毫无同情地看着他。
“切掉一半肝脏的时候,比这痛一百倍!被你踩着肚子踢翻在地的时候,比这痛一千倍。”
“裴司珩,你连痛都不配跟我说。”
我越过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裴司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汽修店。
一个月后。
我已经整理好了极少的行李。
提着一个旧帆布包,买了一张去西部边远山区的车票。
既然做不了主刀医生,我就去山区的乡村卫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