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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然捏着同意书，指节泛白。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边是众口一词的“自愿”和白纸黑字的“证据”。

另一边，是他内心的不安。

两种认知在他脑海里激烈交战。

顾言捕捉到他眼神的松动。

他知道，必须下猛药。

他看着周然，咬了咬牙，仿佛做出艰难决定。

“小然哥，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信。”

他凄凉一笑。

“也对，毕竟，你不是她亲生的，你怎么能理解我们母子之间血脉相连的感情呢？”

“那种感觉，是就算相隔二十年，也能在第一眼就认出彼此，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的冲动。”

这句话，如同一颗核弹。

整个手术室，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然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言。

“你说什么？”

“我说，”

顾言一字一顿，他知道如果自己死了，什么顾家少爷的身份也没用了。

“你，周然，不是苏晴的亲生儿子！”

“你只是她当年从孤儿院抱回来，为了填补我这个亲生儿子丢失后的空白，找的一个替代品！”

“一个用来安慰她自己的……替代品而已！”

周然身体剧晃，脸色瞬间惨白。

他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下意识地望向周明。

他需要一个否定的答案。

“爸……他在胡说八道，对不对？”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哀求。

周明瞬间明白了顾言的意思。

他低下头，演技爆棚：

“小然，他……他说的是真的。”

“当年孩子走丢后，你妈和疯了一样，我们只能去孤儿院领养了你。”

我爸和我妈也别过头去，沉默不语。

每一个人的反应，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周然的心上，砸碎了他的世界。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一步步后退，直到撞上冰冷的墙壁。

顾言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让管家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到周然面前。

“你自己看吧！这是我和她的亲子鉴定报告！99.99%！这才是真正的，血浓于水！”

那份报告，是真实的。

白纸黑字，冰冷的结论，像烧红的烙铁。

就在他精神即将崩溃时，旁边的小护士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真是的，人家亲妈割肝救子。”

“你一个外人，在这里又蹦又跳地拦着，算怎么回事啊？”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然眼前一黑，顺着墙壁无力滑落。

“小然！”

周明和我爸妈惊呼，连忙扶住他。

周明抱着他，在他耳边低声说：

“小然，你听爸说。”

“就算你不是亲生的，我们养了你二十年，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人。这一点不会变。”

“但是，顾言他……他毕竟是我们的亲骨肉，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啊！”

“今天是顾言最后的机会。”

“你别再拦着了，好不好？”

周然被他们搀扶到一旁，没有再挣扎，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

他默许了。

主刀医生松了口气，对助手使了个眼色。

手术，即将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