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则帖子在网上疯狂转载“哪里的孩子最痛苦?”
热门回答竟然是我儿子。
大段大段的文字哭诉着他的不易,最醒目的是:
“都怪我妈,非要留在首都,要不然我就可以不上小学,回老家当太子了。”
我满足了他的愿望,他却在国道回不来了,我的梦想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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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班地铁上,我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处理工作群的消息,盘算着明天怎么拿下合同。
一条推送出现在屏幕的上方,我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哪里的孩子最痛苦?”
最热门的回答是“在这里,我要每天早上八点起床去上学,爷爷奶奶说在我们老家根本不需要上小学;在这里,我还要每周去练习钢琴,手都抽筋了,爷爷奶奶说在我们老家可以随便玩;在这里,小朋友们都不听我的,回老家,我就是老大,他们不听我的,奶奶就替我骂他们...”
最后一句是“都怪我妈,非要留在首都,要不然我就可以不上小学了”
越看越觉得可笑,评论也多是各地IP的网友在吐槽:
“拜托,看看我的IP,还要跟我比苦吗”
“让你500分上民办二本你又不乐意了。”
“小学这不是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吗,你老家哪里的这么落后。”
答主回复这条:“我老家是最好的。奶奶说,在那里我就是太子。”
“那你奶奶爷爷不是在害你吗,没有你妈妈,你怎么享受得了首都的资源。”
答主回复这条:“胡说,奶奶才是对我最好的人。妈妈就是个坏女人,连榴莲都不舍得给我买,还经常晚到家,我奶奶说他偷男人。”
我打开答主的主页,身体僵住了。
他主页有一张照片是他穿着一件蓝色卫衣,站在乡下土地上叉着腰。
虽然脸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认出他的衣服。
那件蓝色卫衣,我半年前刚给我儿子买了,300块我犹豫了很久。
照片的背景,正是我和老公的老家。
我经常加班出差,老公节假日就会单独带着儿子回老家呆一段时间。
我常常对此感到愧疚,结婚这么久,回家看望老人的次数屈指可数。
有次,我提前结束回老家接他们。
我一进村,看见我儿子光着屁股在别人门口拉屎。
边拉边骂“臭煞笔,一根冰棍都不让我吃,活该出门踩屎。我回去,我奶奶就给我买一百根。”
看见我,他没有一点干坏事被抓包的不好意思,反而缠着我,让我给他买哈迪达斯。
回想种种,我不得不相信,这个在网上怨恨自己妈妈留在首都的人正是我的儿子李子澄。
二十年,从18线城市的农村一步步走到首都,其中的艰辛只有我自己知道。
为了儿子,我拼命拿到首都户口,留在了这个教育和医疗资源最发达的地区。
拼命工作挣钱,穿着100块三件的纯色背心,攒出了他一年上万的学费。
可是我的儿子怎么能这么想?
我反思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地铁到终点站,保安来检查车厢时才回过神。
打了个车,魂不守舍回到了家。
家里有股不属于我的香水味,闻起来很高级很昂贵。
“老婆,你下班了。今天累不累,怎么回来这么晚?”我看着眼前的男人—李向松。
我和李向松高中时期谈的恋爱。大学毕业后,由于家里催的急,加上都是一个镇的知根知底,很快谈婚论嫁了。
但是我们学历并不匹配,18那年我踏上前往首都名校的列车,而他留在本地一个二本院校。
结婚两年后,我们一起来到北京打拼。
再后来,我把握住了机会步步高升,而李向松被公司辞退,在家当起了全职煮夫。
我心疼他每天晚上不停的起来喂儿子喝奶,一有时间就帮他干家务,看孩子。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向了儿子的房间。
他正在和他奶奶打电话,吴秀玲尖酸刻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乖孙,那个女人回来了没有啊。”
“真是滴,那有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男人在家干家务的,这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在我们老家那,男人就是皇帝,就是被人伺候类。”
又想到刚结婚还在老家那会,我买了一条鱼,又杀又炖花了两个小时。
吃饭时,夹了一块鱼肚子上肉
老太太怒斥我不知礼,不懂得孝敬公婆。
李向松给我买了本礼记。
从那以后,我每天早上中午晚上都要给他们敬茶请安。
直到来到首都,老两口觉得他们儿子挣钱不容易,嫌电话费贵才结束。
李子澄的脚搭在书桌上,看见我,没有一点慌张。
“我让你买的榴莲你买了吗?”李子澄直接挂断电话,理所应当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