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父徐兆源一早就跪在殿前。

要为他唯一的女儿讨公道。

帝王高高在上,第一反应竟不是痛心或愤怒。

“云儿在后宫,她死了,朕都不知道,你一个外臣怎么知道?”

徐兆源如何不知道君王疑心。

只是,他总听女儿说自己如何被爱如何与常人不同。

徐家也切实从这份浓重君恩中得到便宜。

他便忘了。

君王无情。

“早就听闻徐爱卿眼线通达,看来朕这宫里也不能幸免啊。”

轻飘飘一句话,却压弯了徐兆源的背脊。

他连忙伏地磕头。

贺承彦坐稳了帝位。

他的女儿也死了。

徐家不再有用,也没有纽带联系。

“云儿的事情朕会查清楚。

“另外还有一件,是关于当年宋家冤案。”

当年先皇利用宋家平稳朝局后,怎样处理他们。

如今,新皇就怎样清算他们徐家。

徐兆源的背脊塌了下去。

他不仅没能为自己的女儿讨个公道。

整个徐家,都被下狱。

昔日宋家,今日徐家。

无一善终。

“阿玥,我替你报仇了,你能再来梦里看我了吗?”

为了皇位稳固,贺承彦听从钦天监建议,不能去陵园看望宋星玥。

他只能日日对着画像缅怀。

“陛下,那徐姑娘那边,您要去看看吗?”

听内监询问,贺承彦像才想起还有这回事。

“今日她父亲行刑,她还要装死闹脾气?”

原来,他压根不信徐婉云死了。

内监无话可说。

“算了,去看看罢。”

新帝登基,后宫一直只有徐婉云和宋星玥两人。

如今一个死一个被关。

贺承彦也是许久没去后宫了。

今日闲来无事,他不介意走一遭。

只是越靠近,越觉得空气古怪。

原来。

圣旨未下,哪怕前朝已有徐兆源闹事,看守落云宫的侍卫依旧不敢开宫门。

徐家护卫本领再大,也还是没能力当着这么多人悄悄把徐婉云背出去。

他当时急着去徐家报信,又想着或许要保留线索追查凶手,并未清理寝宫。

徐婉云的尸身和排泄物,仍然维持着她死时的样子。

宫门一开,贺承彦踏进去,就被恶臭味熏得退了出来。

“她在这做什么?罚她反省改改脾气她反倒变本加厉,要用毒气把大家都熏死吗!

“你进去,让她出来给朕个解释!”

内监无语,但还是去了。

没一会儿,里面传出尖锐的叫声。

“徐、徐姑娘死了。”

尸身腐败多日,连人形都已看不出。

蛆虫蠕动在满地污浊中,从眼眶钻进去,又从唇畔爬出来。

只一眼,贺承彦便冲了出去,吐得昏天倒地。

如此看来,那内监倒是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都不错。

“你是何时来殿前伺候的?”

贺承彦回到寝居,又把那个内监叫到跟前。

他这段时间处理政事之余,忙着伤怀,还画了许多从前未兑现给宋星玥的画像。

倒是没有仔细瞧身边人。

内监面生,但身形倒是有几分熟悉。

“陛下不应该先关心徐姑娘的事吗?

“皇宫之内,就有人公然行凶,莫不是没将陛下放在眼里?”

贺承彦若有所思颔首。

“那依你看,这事是谁做的?”

“奴婢不知。”

贺承彦直接走到了他面前。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要烧了整座落云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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