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为什么？

当时，贺承彦吐完后站在原地缓了缓，又走进去。

众人当他是有情，到这一步还要去缅怀。

可他独自看了一会，出来便说要把宫殿烧了。

给的理由是，冲撞圣颜。

徐婉云和她腹中孩子的尸身也没保住。

“阿玥，你还要躲朕到何时？”

寝殿死寂。

唯余风吹珠帘响。

我慢慢起身，利落地扯下了人皮面具和发套。

“躲你？没必要。”

见我不再遮掩，贺承彦笑起来。

“阿玥，你果然没死。

“我已经为你报仇了，从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够好，往后我们好好过好不好？”

他伸手来拉我。

拉了个空。

我嫌恶地和他拉开距离。

“往后？只怕你已经没有往后了。”

贺承彦一怔。

忽然间，他吐出一口浊血。

五脏六腑顿时绞痛起来。

没一会儿，他就站不住，倒在地上。

“你——”

我一刀刺下去。

“最该死的就是你。

“贺承彦，爱上你的，都没有好下场。

“徐婉云刁蛮恶毒，可你比她该死千万倍！

“你凭什么躲在背后，操弄两个女子互相为敌？”

我每说一句，就扎上一刀。

多亏了贺承彦，我为他做影卫那么多年，磨炼出一身好刀功。

刀刀不致命，却能让他痛苦万分。

“徐婉云那个蠢女人，死前还在担心自己的丑模样会不会让你厌弃不爱她。

“你倒好，直接一把火烧了，一句关问都没有。

“让你死于她的尸毒，正正好。”

原来如此。

贺承彦终于明白。

早在落云宫里，我就下了毒，只为引他进去。

“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那可未必。”

我冷笑一声，居高临下，踩在他身上。

“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吗？”

决意假死复仇时，睿王找到了我。

他帮我脱身，我助他夺位。

钦天监也是睿王的势力。

他比贺承彦更有做明君的潜力。

捧他上位，也算对得起天下百姓。

“贺承彦，你千辛万苦夺来的帝位，又要送回到别人手上去，滋味如何？”

我早已看明白。

贺承彦这样的人，任何人的离开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唯独权势。

“你这种冷血无情的人，生生世世，就只配被人踩在脚底！”

最后一刀直入心腔。

贺承彦的手伸向半空，刚刚触碰到我的衣摆，就无力垂落。

信号烟在半空炸开，点亮夜空。

贺承彦眼尾一滴清晰的泪，不知为谁而流。

我晃了晃，压在嗓子眼的那口黑血吐了出来。

我骗贺承彦的。

假死药本就伤身，为了精准命中，我下在徐婉云尸身上的毒十分浓烈。

自然也不能幸免。

但我不能让他如愿。

不能让他知道，我是搭上这条命，也要杀了他。

他那么自信，一定会以为，我对他在意非常。

从前的确如此，只是在得知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那一刻，我便已死了心。

走到这一步，我只是不能接受。

她的家人、孩子，重要的一切都没了。

他凭什么好好活着？

“去死！”

拼着最后一口力气，我又狠狠在他眉心扎了一刀。

刀子卡进骨头里，再也拔不出来。

断了他的转生路。

我如释重负，再也站不稳，栽倒在贺承彦的身体上。

带倒的火烛点燃帘帐。

熊熊火光闪烁。

走出来母亲父亲兄长。

“阿玥，回家了。”

在他们身后，春杏牵着小小一团黑影。

及到近前，那小团子朝我扑过来。

“娘亲！”

真好。

回家了。

再也不分开。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