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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警官深吸一口气，合上了那个蓝色的本子，郑重地摩挲了一下封皮上的国徽。

然后，他转身，面向我。

在王院长和林雅那如同见了鬼的眼神中，陈警官的身板瞬间挺得笔直，双脚“啪”地一声并拢，一个标准的敬礼。

“苏组长！市局第一出警大队陈卫国，向您报到！”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办公室里每个人的心上。

“对不起，是我们工作失职，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您！”

王院长的脸，彻底垮了。

那副谄媚的笑容刚爬上嘴角，就僵在了那里，肥肉堆成的五官扭曲成一团，比哭还难看。

林雅更是傻了，手一软，那支刚才还在直播的手机“啪叽”一声，再次亲吻了大地，屏幕摔得四分五裂，她却浑然不觉。

“陈哥，你别开玩笑啊……”

王院长舌头都捋不直了，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这证件是假的！肯定是假的！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是……”

“闭嘴！”

陈警官猛地回头，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在王院长脸上。

“我干了二十年刑警，国徽钢印、内网可查的编码，我要是连这个都分不出来，这身警服就白穿了！”

他指着王院长，摇了摇头，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怜悯。

“王大拿，你说你惹谁不好。”

“你他妈这次，是把天给捅破了！”

话音未落，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闷的脚步声。

不是普通皮鞋，是硬底作战靴踩在大理石地砖上，整齐划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组长在哪个办公室？”

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撞开。

市卫健委督查科科长张强，带着十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工作人员，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张强一进门，视线飞速扫过一地狼藉和倒地的保安，当他看到我肩膀上那片灰尘时，一张脸瞬间吓得没了血色。

“组长！您没事吧？”

他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腰弯下。

“接到您的紧急信号，我们全科室的人员，三分钟内全部出动了！”

他身后的人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双手奉上。

“这是您要的市一院近三年的药品及器械采购明细，还有关于林雅医生学历造假的初步查证报告，已经证实了，她的导师三年前就因学术问题被处理，档案被人为压下了。”

我接过文件，只淡淡“嗯”了一声。

“辛苦。”

我的目光，越过张强，落在了那个已经彻底瘫软在院长宝座上的王院长，和他身边那个摇摇欲坠、面如金纸的林雅身上。

“王院长，你刚才不是问我，是哪个平台的吗？”

我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现在，我正式告诉你。”

“我代表的平台，是市卫健委巡视组，是市纪委监察室。”

我俯视着他，一字一句。

“这个平台，你还满意吗？”

王院长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肥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强科长直起身，转向王、林二人，脸上的恭敬瞬间化为冰霜。

“王大拿，林雅！经巡视组现场研判，报市纪委紧急批准，我宣布！”

“即刻起，暂停王大拿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职务，原地接受调查！”

“即刻起，吊销林雅执业医师资格证，封存其所有手术记录及档案，移交专项调查组！”

“市一院所有管理层人员，全员原地待命，封锁医院，任何人不得离开半步！”

走廊外，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属，看到这阵仗，早就吓得把脑袋缩了回去。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只剩下林雅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和王院长那把他最心爱的紫砂壶，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