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是从亲戚的口中,得知了他们一家最终的下场。
被我挂断电话的那个晚上,哥哥一个人坐在空荡荡、满地玻璃渣的客厅里。
他像是发了疯一样,翻箱倒柜。
终于,在床底最深处,他翻出了我当年故意留下的那个隐蔽收纳箱。
当他抖着手打开箱子,看到里面那一叠叠浩浩砸伤别人的赔偿协议书。
看到那些写着天价数字的高级定制定向安抚玩具发票。
看到我在背地里为了给他儿子擦屁股,而清空的一张张银行卡流水账单。
哥哥彻底崩溃了。
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抱着那个收纳箱,跪在满是狼藉的地上,哭得像条丧家之犬,嚎叫声响彻了整栋楼。
他终于明白,这三年里,究竟是谁在替他们一家负重前行。
而嫂子瘫坐在他旁边,看着那些发票,脸色灰败,双眼空洞,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在邻居们的强制驱赶和物业的断水电威胁下。
他们不得不灰溜溜地卖掉了那套充满他们虚荣心的学区房。
因为没钱去正规机构,他们只能拿着卖房剩下的一点钱,把浩浩强行送进了一家收费极其低廉、位于偏远郊区的非正规康复中心。
那个地方条件艰苦,管理方式简单粗暴,根本不是为了治病,只是为了把人像畜生一样关起来。
哥哥和嫂子每个月只能去探视一次。
每次探视回来,两人身上都会带着浩浩发狂时留下的一道道新的抓痕和深深的牙印。
那些伤痕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他们的手臂上、脖子上,仿佛是命运给他们刻下的永不磨灭的烙印。
他们注定要在无尽的恐惧、悔恨和相互埋怨中,度过余生。
这就是他们忘恩负义的代价。
而在距离他们一千公里外的新家。
我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坐在阳台的摇椅上。
顾修把剥好的葡萄递到我的嘴边,笑着问我周末想去哪里看风景。
窗外的阳光正好,温柔地洒在我的身上。
我终于挣脱了泥沼,迎来了属于我的,幸福美满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