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录取通知书这天,不仅学校给我发了奖金,于老师还单独给我发了个红包,作为奖励。
我百般推辞无果,只好拿着这份关心,踏入期待已久的大学学府。
大学四年,我制定了严格的计划,日常生活以分钟计时。
刚开学第一天,我就准备拿到全额奖学金并保研。
别人还在享受大学生活的时候,我已经把每门课的平时作业都按最高标准完成。
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周末泡图书馆。
我像个永远都不坏的,连轴转的机器,不停运转。
哪怕课间时间都要利用起来,向老师虚心求教,一是刷存在感,二是获得更多知识。
一个学期,我的名字迅速传遍整个学院,如雷贯耳。
几乎所有老师同学都知道,学校里有个拼命三娘。似乎家里条件不太好,所以格外用功。
大一结束,我的绩点排名专业第一。
大二那年,我拿了国家奖学金。
站在领奖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底下掌声雷动。
我想起了高中时,站在台下看晓兰姐拿奖的那天,想起那五十块钱报名费。
现在,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荣誉。
我咬着牙笑了一下,把奖状攥得很紧,下台后就落了泪。
晚上去食堂,破天荒的给自己加了一道肉菜。
大三,我参加各种比赛,为自己的履历增加丰富内容。
大四,保研名单公示,我的名字在最上面,稳居第一,继续在喜欢的行业深造。
为了能顺利毕业,给导师个好印象,我实验室成了我的第二个家。
最忙的时候连续一个月没出过校门,吃住都在实验室。
毕业时,我的论文数量和质量在同期所有人里排在前列。
导师给了我直博名额。
但我不想继续了,积累的知识已经足够,我要赚钱。
导师很欣赏我,帮我牵线搭桥,用人脉推荐我进了世界五百强企业,一进去就被委以重用。
进公司半年后,我升职成了高管。
可对我来说,还不够。
攒到第一桶金后,我冒着风险辞职创业。
也是运气好,正好踩在了风口上。
几年时间,公司从三个人扩张到三千人,估值翻了二十倍。
我成了行业里最年轻的女性CEO之一,一度成为各大讲坛争相邀请的对象。
三十五岁那年,我靠自己在首都买了房。
之后,学校联系到我,邀请我这位优秀毕业生、知名企业家回母校演讲。
于老师亲自联系,我自然要给她这个面子。
车停在路口等红灯。
我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原本熟悉的街道,此时居然变得我差点认不出来。
不仅我变化很多,这里也日新月异,发展飞快。
我的思绪,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曾经的家里人。
正巧,两道熟悉的身影撞进我的视线。
我盯了好一会才敢认,那是我爸妈。
他们穿着橘色的环卫马甲,头发花白,正在弯腰捡地上的烟头。
身上再也不见什么名牌,脸上更是布满岁月风霜的痕迹。
以至于我都不敢确定,真的是他们。
直到于老师发现我的眼神停留,主动开口。
果然是他们。
我从于老师那里得知了他们这些年的事。
几乎我被保研那年,李家就完蛋了。
李雅惠和周浩然两个被宠坏的小孩,一个沉迷于打赏,一个沉迷于赌博。
一开始还能瞒着家里,后来毫不意外地把钱败光了,不仅要爸妈给他们补窟窿,房子都要被抵押还债。
家里为此爆发了数不清的争执,警察都经常上门调解。
没有钱撑腰,他们再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维持和睦家庭的假象。
现在,他们一家四口挤在城中村的一居室出租屋里。
前段时间,李雅惠嫁了个不靠谱的男人,像是甩包袱一样甩掉了爸妈,再也没回来过。
周浩然则是整天躺在家里啃老,醉生梦死,整天和他们打架。
爸妈被折磨得,已经七十多岁还要被逼着打工赚钱,养活吸血鬼儿子。
听完这一切后,我长吁一口气。
意料之外,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意。
自然,也绝不会有什么多余的同情。
而是用一种旁观者的角度,释然地看眼前的一切。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走出了年少时的疼痛。
再看那些带给我痛苦的人,也能以平静的心态去面对。
那片让我痛苦的泥泞地,终究因为我自身的强大,培育出坚韧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