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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穿着打补丁旧棉袄的婆婆，此刻浓妆艳抹，红唇鲜亮，吊带从肩膀滑下来半截。

她的手还保持着对镜头飞吻的姿势。

弹幕还在滚动。

“怎么有人喊妈？”

“主播你家里人啊？”

“不会是榜一大哥吧？”

……

王强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愈发扭曲。

他指着婆婆，手都在抖。

“你……你就是那个……”

婆婆吓得一哆嗦，啪地一下关了直播，但为时已晚。

“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那个主播？”

“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打赏？”

“我叫你宝贝！我跟你说晚安！我他妈管自己亲妈叫小甜甜！”

王强声音破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全鼓出来。

婆婆的嘴张了张，看到一旁幸灾乐祸的我。

她脸一垮，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大腿，开始撒泼打滚。

“我不活了啊！我没脸见人了啊！”

“你以为我愿意穿成这样在网上丢人现眼吗！我是被你老婆逼的！”

她指着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那么有钱，每个月却只给我那点生活费！打发叫花子呢！”

“这个家水电煤气、买菜买肉，哪样不要钱？我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我不自己赚点外快，难道要活活饿死吗！”

她边哭边拿眼睛瞟王强。

王强听着他妈的哭诉，原本对母亲的愤怒，竟然真的转移到了我身上。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林念！都怪你！”

“要不是你平时对妈那么抠门，她至于被逼得去做这种事吗！”

“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

我冷冷地盯着他，心里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我每个月给她五万，这也叫抠门？”

王强的愤怒瞬间僵在脸上。

婆婆的哭声也卡了一下，但马上她又接上了。

“五万看着多，现在什么都贵……买菜买肉买水果，水电物业，七七八八加起来，哪够用？我自己还倒贴了不少……”

我气笑了。

自从婆婆搬来照顾我，家里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

冰箱里一周见不到几次新鲜肉。

牛奶永远是超市临期打折的。

水果买的是最便宜的品种，苹果发蔫、香蕉发黑。

我跟王强提过，他红着眼眶说妈苦了一辈子，节俭惯了，舍不得花钱。

我当时看着婆婆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涌上一阵愧疚。

主动把生活费从两万加到了五万。

逢年过节还额外发红包。

可生活品质还是老样子，甚至越来越差。

“全补贴给王刚了吧？”

我毫不留情地拆穿。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立马恢复理直气壮的模样。

“给王刚怎么了？他也是我儿子，要结婚、要买房、要养家。哪个做嫂子的不补贴小叔子？你花这点钱还心疼？”

王强也有点底气不足，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王刚是我亲弟弟！他现在有困难，我们做大哥大嫂的帮一把怎么了？”

“你赚那么多钱，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帮一把？”

“你们管拿钱去地下赌场填高利贷，叫帮一把？”

“你……你胡说什么！”

婆婆结结巴巴地反驳。

我转身走回主卧，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直接砸在王强脸上。

“自己看！”

纸袋散开，一叠照片和银行流水掉落一地。

全都是王刚在地下赌场赌博的监控截图，以及婆婆给王刚转账的明细。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婆婆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我面前。

“念念，妈求你了！你帮帮王刚吧！他在外面欠了高利贷，那些人会要他命的！他再不好也是你亲弟弟，你忍心看他去死吗？”

我面无表情地抽回腿。

“从今天起，所有生活费停掉，我也再不会给你们一分钱。”

婆婆的表情从哀求瞬间换成了狰狞。

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刺耳：

“林念！你个白眼狼！我儿子娶了你，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当初要没有我帮衬着你，你能挺到今天？”

“不孝的东西！管着我儿子不让他出头，你安的什么心？”

她越骂越难听，最后直接指着我的脸，一字一顿地说。

“你就是个丧门星！你爹妈死得早，都是你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