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总说自己不识字。
高考前,把我准考证当废纸烧了。
“都怪妈只知道闷头种地供你读书,没时间多认两个字……”
却转头把弟弟的准考证别在了柜顶。
我去京市打工,offer刚到手,她又扔了我的入职合同,
“妈不识字,还以为那个是旧报纸……”
转头给弟弟投了同一家公司的简历。
念在她养我二十多年,我没跟她计较。
直到今年五一,我拎着厂子发的节礼回家,她又借着不识字的借口,用我身份证贷了高利贷给我弟娶媳妇,
“反正我不识字,一口咬死不小心签的,她能怪我什么?”
“整整几十万,到时候钱都到手了,她还能杀了妈不成!”
我敲门的手一顿。
十来年了,我心疼她没读过书,体谅她不识字。
可原来,不识字一直只是在针对我一个人。
我再没说什么,当场就给她买了张去缅北的机票,
“妈,我给你报了个旅游团,明天就出发!”
不是不识字吗?
我倒要看看,这缅北她是去,还是不去!
……
机票递给我妈,她看了一眼,当即变了脸色,
“你个不孝女!我省吃俭用地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回报家里的吗?你知不知道你弟弟还等着钱娶媳妇!花钱这么大手大脚,你心里还有没有你弟弟,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弟摊在沙发上,一听钱急了,
“旅游团那么贵,你哪儿来的钱买的?我可告诉你,咱妈的养老金都在我这儿,你一分钱别想拿走!”
我面不改色,从怀里掏出第二张机票甩在餐桌上,
“急什么,你跟妈一人一张,都有份。”
我弟看清上面的字眼,扯着我的领子就骂了起来:
“好啊,我还以为你进厂打工是去做体面人的,谁知道你是去卖的!工作才几年,就敢拿卖身的臭钱来玷污我和妈,我不要!”
我妈凑近,一看我脖子上磕的红痕,当即一个大嘴巴抽了下来,
“宋冬冬,你长本事了,敢背着我和你弟出去偷卖,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下贱的女儿!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我脸上火辣,心里却如刀割一样疼。
不过是昨天进门磕绊了一下,摔了个红痕,我弟一句前后狗屁不通的话,她就信了他,对着我发作起来。
“什么卖?妈!工作了这么些年,我卡里存几个钱你都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我妈猛地停手,狐疑地和弟弟对视一眼。
“实名制购的票,专人来接送,就这您都要怀疑。”
我煽风点火。
我妈安静了片刻,可凑近一看上面的字,抓起卫生间的拖布就朝我身上打过来,
“宋冬冬,你到底安的什么心?那他妈是缅北!是人去的地方吗!”
我装作愣了愣的样子,呢喃道,
“妈,你不是不识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