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有些心虚,随即声音拔高不止八个度,
“我不识字就活该被你耍吗?我养你三十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要不是你弟弟刚刚偷偷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这么恶毒,要把自己的亲妈卖到缅北去!”
她打开门,坐在楼道里就哭,
“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噢!忙碌了大半辈子,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挣的钱都砸在她身上了,结果养了个白眼狼!”
弟弟在一旁帮腔,号丧一样哭着,
“姐,你是想把我跟妈压榨成干尸啊!你自己没本事挣不到钱,就想把我俩送到那缅北,用器官给你换钱是吧?”
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
我妈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表演,
“宋冬冬,你高考不去考,我遂了你的愿。你不找个正经公司,我也依着你了。我生怕你受到一点点委屈,所以从来没逼过你,可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你自己当鸡赚脏钱不说,现在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我跟你弟身上!”
“缅北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那儿吃人都不吐骨头,你就是想让我死啊!”
如果今天的当事人不是我,我还真以为他俩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冤情。
可她明明比谁都清楚,我比谁都委屈!
想到这儿,我有些哽咽地问她,
“妈,高考是我不去考吗?面试上的公司是我不去入职吗?”
“还不都是因为你!”
“是你烧了我的准考证,也是你扔了我的入职合同!是你害得我没大学可上,也是你害得我被行业封杀,只能进厂!”
“现在,你更是胡口乱诌,造自己女儿的黄谣!”
多年的委屈瞬间爆发出来,我只觉得连呼气都带着痛。
可我妈却一副委屈的样子,“冬冬,你说话要凭良心啊!是,我因为不识字闹了许多笑话,可我没说过要供你复读吗?还不是你自己懒,不愿意读书!”
“还有被行业封杀?真是笑话!你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说被封杀就被封杀?你还真把自己当牌菜了!”
我想起那年因为鸽了大厂后,我跑遍了京市所有公司,却处处碰壁。
我不死心,又换了许多城市的许多公司,还是一样被拒之门外。
我妈曾心疼地劝我,“冬冬,要不别去那么远了,就在家附近找个工作吧。妈这么多年也累出不少病,你就回家多陪陪妈吧,好吗?”
我一时心软,答应了。
可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可笑!
我将心比心心疼她,换来的确是她处处戳我心窝子的恶毒话语。
我刚想辩解,却被邻居们的嘲讽打断,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姑娘就是嫌弃自己妈妈是个文盲,想方设法地甩掉呢!”
“这女的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竟然是个狼心狗肺的祸害?跟这种人当邻居,也太恶心了!”
“我呸!不孝不义的烂人!赶紧滚出我们小区!”
他们的口水快要将我淹没,我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我妈和弟弟则躲在人群里,满脸得意。
事态一发不可收拾,高利贷那边又打来电话,
“宋冬冬,你欠的钱到底什么时候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