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

看到进来的人,更是睡意全无。

陆景修脸色晕红,脚步虚浮。

他扶着门框,呼吸急促得不太正常。

“阿乔……”

他哑着嗓子喊我,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我被下了合欢散。”

我瞪大了眼。

合欢散?

那不是要么双修,要么暴毙身亡的我宗秘药吗?他如何会中这个药?

可我来不及多想。

陆景修跪倒在床边,伸手想来拉我,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

他把脸埋进掌心,声音闷闷的:

“阿乔,我不想逼你。你若是不愿意,我等死就好…”

我看着他抖得厉害的肩膀,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这两个月来,他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虽然是为了养肥了再杀)。

记得我爱吃桃就中了百棵桃树(虽说还未成熟)。

他想杀我证道是真。

可他对我好,也是真的。

我虽怨他把我当成他证道的工具,可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师姐说的对,我就是个过分心软的蠢蛋。

我心中纠结万分。

就在这时,我感受到藏在枕头底下的留音石震了震。

我背过身去,悄悄查看。

是夏灵师姐:

“今夜就到!小阿乔撑住啊啊啊啊!”

“砰动”一声,陆景修耐不住蚀骨的痒意,蹙着眉狠狠倒在了地上。

我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了他。

“上榻吧。”

陆景修猛地抬头,眼里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你……愿意?”

我没回答,只是默默把被子铺好。

他用力抱住我,声音带着哭腔:

“阿乔,谢谢你,我爱你……”

我的手抬起来,最后还是轻轻落在他背上。

算了。

左右我今晚就要溜,他想杀我证道是不可能的了。

他算是白忙活一场。

我许他这一回。

就当报答他这两个月的喂养之恩吧。

……

事实证明,理论知识再丰富,也不如实战来得深刻。

陆景修平日看着人模人样,真上了榻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在合欢宗学的那点本事,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

“慢、慢点……”

“阿乔方才不是说想快些结束?”

“我那是……”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红烛燃了一夜。

我从最初的咬牙坚持,到后来的哼哼唧唧,再到最后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陆景修倒是精神越来越好,那合欢散仿佛给他加了什么了不得的buff,完全不知疲倦。

舒服是舒服,就是未免太累,

终于消停的时候,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陆景修抱着我去清洗。

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瓷器。

我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可还是强撑着精神。

他轻轻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睡吧。”

不能睡……我今晚……要逃命……

这么想着,我缓缓闭上了眼。

……

不知过了多久。

我感觉自己耳边有烈风呼呼的声音。

一个小树枝打在我脸上,疼得我睁开眼。

突然发现自己被用被褥卷成了一个蛋卷,正在飞速前进中。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清扛着我的是鸣时师兄。

而前面带路的,正是夏灵师姐。

察觉到我的动静,鸣时师兄开口:

“你醒了?我和你夏灵师姐趁那修士睡着往你们屋里吹了迷药,够他再睡三个时辰了!咱赶紧跑!”

我趴在鸣时师兄肩上,艰难地回过头。

晨雾中,小木屋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又莫名想到,灶台上摆着的陆景修昨天从集市买回来的桃。

我还没吃到呢。

我忽然有点想哭,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别看了。”

鸣时师兄加快了脚步:

“回头师兄给你介绍一百个更好的,比他大,比他帅,还不要你命。”

我把脸埋进被褥,瓮声瓮气回他: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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