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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旭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地上那两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

他父亲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那根食指艰难地抬起，颤抖着，指向了陈旭。

像是在做最后的指认。

然后，手臂重重垂落，砸在水泥地上。

再无声息。

陈旭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一下垂落，是休克的信号。

“王哥！快！把后座车门打开！”

我吼了一声，来不及再管陈旭，立刻跪了下去。

我顾不上叔叔嘴边的污物，掰开他的下颌，清理他口中的泡沫，然后双手交叠，按在他的胸口，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

王哥反应极快，已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搭把手！快送医院！”我冲王哥喊道。

我们两人合力，将陈旭的父母先后抬进了车后座。

空间太小，我只能跨坐在车里，继续按压，一秒都不敢停。

“开车！去最近的中心医院！快！”

王哥跳上驾驶座，正要发动汽车。

陈旭像是终于从噩梦中惊醒，嘶吼着扑过来，想拉开副驾驶的门。

“爸！妈！”

“滚下去！”

王哥一脚踹在车门上，将刚刚拉开一道缝的车门又重重关上，险些夹到陈旭的手。

“你他妈上来只会碍事！给我滚！”

王哥一脚油门踩到底，将陈旭和柳芝芝远远甩在后面。

空开的马路上，只剩下陈旭和柳芝芝两个人。

柳芝芝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陈旭的衣袖。

“阿旭，你别太担心，叔叔阿姨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她不说这话还好。

这话一出口，就像点燃了炸药的引信。

陈旭猛地回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柳芝芝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旭。

“你……你打我？”

“打你？”陈旭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他妈真想杀了你！”

他一把揪住柳芝芝的衣领，将她抵在冰冷的闸门栏杆上。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跟我说什么守夜，有习俗不能让人过去，你会出事！”

“要不是你说那是我女友的恶作剧，说车上的是硅胶假人！”

……

他每说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柳芝芝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

“我爸妈……我爸妈就不会……”

说到最后，这个一直以来都无比强势的男人，声音里带上了崩溃的哭腔。

柳芝芝被掐得几乎说不出话，她拼命地拍打着陈旭的手臂，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咳……咳咳……你怪我？”

她终于挣脱开一丝缝隙，艰难地喘息着，脸上却带着一丝讥讽的笑。

“陈旭，你现在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了？”

“其他的不说，就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说王哥车上的是假人，连你爸妈都没认出来？”

柳芝芝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进了陈旭最柔软、最愧疚的地方。

他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是啊。

柳芝芝说的没错。

他也一样没有认出自己的父母。

甚至，在真相揭开的前一秒，他还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往地上撒了阻止救命的三角钉。

柳芝芝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冷冷地看着他。

“陈旭，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你不是蠢，你只是不信她，不信那个拼了命想救你爸妈的女人而已。”

“你怕她是想喊你回家，问你要彩礼钱。”

“怕她跟那个王哥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你宁愿相信我这个外人编出来的鬼话，也不愿意相信她。”

陈旭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陈旭的手机。

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我的名字，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点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我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旭，来中心医院一趟，给你爸妈，签死亡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