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不……不可能……”
陈旭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拨开柳芝芝,上了我之前停在路边的车,立马开向医院。
我和王哥在医院的急诊大厅等着。
没过多久,电梯门打开,陈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他看到了我,一把冲过来,揪住我的衣领。
“人呢?我爸妈人呢?!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就是为了报复我,报复我鸽了你,报复我打了你!”
我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急救室。
“医生在等你。”
一个穿着白大褂、神情疲惫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你是陈建国和李秀梅的家属?”
陈旭松开我,几乎是扑到了医生面前,声音里带着哀求:“医生,我爸妈他们……”
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尽力了,送来得太晚了,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死因是急性肝损伤和肾衰竭,食物中毒,毒素已经侵入了中枢神经系统。”
“不出意外的话是服用了毒蘑菇,一种毒性极强的亚稀褶黑菇,俗称‘白罗伞’。这东西没有特效解药,唯一的办法就是洗胃催吐,血液灌流。但这一切,都讲究一个时机。”
“如果能早来半个小时,哪怕二十分钟,都还有救。”
早来半个小时……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陈旭耳边回响。
半个小时前,他在干什么?
他在跟柳芝芝守夜,他拒绝我去接他父母去医院啊!
他亲手,将父母生还的最后希望,彻底掐断。
陈旭膝盖一软,直直地跪在了医院冰冷的地砖上。
他双拳捶地,额头抵着光洁的地面,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哭不出一丝声音。
那种无声的悲恸,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窒息。
医生将死亡通知书和笔递到他面前,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我蹲下身,看着这个不久前还对我颐指气使的男人。
“陈旭,蘑菇是哪里来的?”
“最近新闻上一直在报,有好几起误食毒蘑菇死亡的事件,源头都还没查到。”
陈旭跪在地上,身体像是僵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可怕。
“蘑菇是芝芝家的饭店打包的。”
“她说是特地给我爸妈留的,野山菌汤,补身体……”
“正是因为接受了她的好意,我觉得让她一个女孩子守夜很危险,而我鸽了你回头补偿你就行。”
王哥立马联络了警察报警,一块到了饭店。
年轻服务员看着这个阵仗吓了一跳。
“你们……你们干什么?”
陈旭冲到服务员面前。
“那份野山菌汤!我爸妈从这里打包带走的那份!是谁做的?食材哪里来的。”
服务员被他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野山菌汤?我们店里从来没有这道菜啊!”
“不可能!”陈旭双眼赤红,“菜单上明明就有!”
“那是去年的菜单了!早就换了!野山菌这东西容易出事,老板娘说不让卖了!”
陈旭不信,一把推开他,冲到吧台,翻箱倒柜地找着菜单。
王哥则走到墙角的监控。
“把监控调出来。”
服务员面露难色:“那个……监控……”
“监控坏了。”
柳芝芝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看着状若疯癫的陈旭,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前两天就坏了,还没来得及找人修。”
陈旭转身拽住了她的衣领,忍不住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害我爸妈?”
而此时柳芝芝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抬起眼,平静地与陈旭对视。
“陈旭,说话要讲证据。”
“你凭什么说,是我害的?”
她摊了摊手,姿态从容得令人发指。
“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陈旭的身体晃了晃,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他,想他陪她一晚的女人,在害死他父母之后,竟能如此冷静,如此理直气壮。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王哥却开口了:“我知道她想要害你爸妈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