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我嫁给了沈砚。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亲近的亲友。
我穿着大红嫁衣,看着他揭开我的盖头,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上辈子,我死在那间漏雨的柴房里,连口薄棺都没有。
这辈子,我风风光光地再嫁,嫁的是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婚后,我把生意交给了沈砚打理,自己专心做起了女学。
我在扬州办了一所书院,专门收留那些被夫家休弃、无家可归的女子。
教她们读书识字、算账刺绣,让她们有一技之长,不必再看人脸色过活。
第一年,书院收了二十七个学生。
第二年,收到了八十多个。
第三年,京城都听说了扬州有个书院,专收苦命女子,皇上还亲自题了块匾额。
我站在书院门口,看着那些姑娘们进进出出。
有的学会了算账,去铺子里做了掌柜。
有的绣工出众,成了苏州有名的绣娘。
还有的读了书,写出了自己的诗集话本。
她们不再是某个人的附属品,而是堂堂正正的自己。
沈砚常常笑我,说我把生意经都用在了书院上,赔本赚吆喝。
我也笑:“赔本就赔本,我高兴。”
他无奈地摇头,转头却给我拨了更多的银子。
“夫人高兴就好。”
很多年后,我白发苍苍,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
沈砚已经先我一步走了。
他走的那天握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那个酒局上替我挡了三杯酒。
我笑着骂他傻。
丫鬟过来禀报,说书院新来的学生想见我。
我让人把她带进来。
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刚被夫家休弃,脸上还带着伤。
她跪在我面前,哭着问我:“夫人,我这辈子是不是完了?”
我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没完。”我握住她的手,声音苍老却坚定,“只要你还活着,就没完。”
“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的承诺。最靠得住的,是你手里的银子和脑子里的本事。”
“去读书,去算账,去学手艺。等你有了自己的本事,谁也不敢欺负你。”
姑娘哭着点头。
我望向窗外,阳光正好,院里的花开得正艳。
上辈子的温安芷,死在了那个雨夜,眼睛都没闭上。
这辈子的温安芷,活到了白发苍苍,儿孙满堂。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愿意反抗,就没人能被轻易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