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吴丹突然尖叫起来,“你们肯定是串通好的!他们刚才明明不认识!这会儿又演什么老战友叙旧?骗谁呢!”
王校长还没说话,旁边一位文职军官站了起来,语气不悦:
“这位同学,注意你的言辞。王校长的父亲王建国同志是原军区副参谋长,档案在那里摆着,他的老战友是谁,一查便知。”
“那她爸呢!”
吴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红着眼睛指着我。
“就算她爷爷不是土匪,她爸呢?她爸从来就没出现过!肯定是在坐牢!”
“吴丹!”我猛地转头看她,简直不敢相信她还要继续咬。
吴丹喘着粗气:
“怎么,我说错了吗?”
“在复读班这一年,你爸从来没出现过,你也没提过你爸。开家长会是你奶奶来,放假回家只有你奶奶接,连你妈都不在!你自己说的,你妈死了,你爸不知所踪!一个不知所踪的人,不是坐牢是什么?”
她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我心里。
我妈走了八年了。
那场地震,她为了救学生,永远留在了那片废墟里。
那年我十岁,在殡仪馆里看着妈妈的黑白照片,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心里空得像被挖走了一块。
而我的爸爸,我确实很少见到他。
上一次见他,是两年前。
他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握着我的手说,苗苗,爸爸对不起你,但爸爸在做的事情很重要,等做完了就回来陪你。
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但我奶奶跟我说过一句话:你爸是国家的儿子。
这句话就够了。
“说话啊!”吴丹看我沉默,像是抓到了我的软肋。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说到你爸你就哑巴了?在哪个监狱踩缝纫机呢?”
我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政审室里回荡。
吴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是替我爸打的。”我盯着她,一字一顿,“我爸不是你能侮辱的。”
“你……”
“够了!”
王校长厉声喝止,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军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袋,俯身在王校长耳边说了几句。
王校长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敬意,又像是心疼。
他站直了身体,环顾四周。
“组织上已经调取了李苗苗同学的家庭档案,现在公布如下。”
吴丹竖起耳朵,脸上浮现出一丝期待,仿佛等待着一个能把我和我家人钉在耻辱柱上的结果。
“李苗苗同学的父亲,李志远同志。”
“隶属于某涉密科研单位,长期在大西北参与国家重大科研项目。具体项目因涉密原因,不便在此公开。但可以肯定的是,李志远同志不是失踪,更不是在服刑,而是为国家工作。”
吴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不对,是碎裂了。
“涉……涉密科研?”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听不懂。
之前那位年轻军官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笑意:
“能够在大西北搞科研,还能让档案被调到涉密级别,”
“我猜,大概率跟核武器研究有关。同志们,人家爸爸是国之栋梁啊。”
核武器。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房间里炸开。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