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昱说的事，我大抵有些印象。
那是新房刚装修好，我们住进去的第一晚。
他搂着我躺在沙发上，我看着短视频里可爱的小孩，忽然有了憧憬。
“要是再有个孩子，我们的家就更温馨了。”
“最好是女儿，肉嘟嘟粉嫩嫩的多可爱呀。”
我知道自己在妄想，越说越多不自觉就红了眼眶。
崔昱心疼地抱住我安慰。
“没关系，大不了我们领养一个嘛。”
他明明说的领养。
怎么现在出轨是为了成全我想要孩子的心愿？
真是可笑。
“蔓蔓你要相信我。”
崔昱依旧不死心地抓住我手腕。
“我从一开始想的就是去母留子。”
“那个孩子就是我跟你的孩子，我们会组建美满的家庭，我们会...”
“那现在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我毫不留情打断他的妄想。
“知道自己没有生育能力，跟我一样是不完整的人。”
“又觉得我配得上你了？”
崔昱喉结滚了又滚，头似拨浪鼓摇了又摇。
“不，不是这样。”
“我从没觉得你不完整，你给我带来光和温暖。”
“蔓蔓，你是我的全部啊！”
崔昱还想说什么。
但他没有机会了。
妈妈突然冲出来。
她将崔昱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的黑咖全部泼在他脸上。
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一直流向地面。
一滴，一滴。
就像那天在医院。
我无声砸向地板的泪。
“啪！”
妈妈猝不及防又给了崔昱一巴掌。
“贱男人，离我女儿远点。”
我头一次，生出些有人撑腰的底气。
崔昱茫然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我和妈妈的脸上来回移动。
两张神似的脸逐渐重叠。
“崔昱，我不再是你以为的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我有妈妈了。”
我靠在妈妈身边，声音也跟着轻快。
“有人站在我身边，不顾一切地保护我。”
“其实以前你也有的，不是吗？”
“我制止你自残的时候，我领着你去报警的时候，我鼓励你不要在意任何卑劣辱骂的时候。”
“可你不知道珍惜。”
“一切都晚了崔昱，你现在的每一个字都只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别再纠缠我了。”
靠着妈妈说出这些，我只觉得无比轻松。
身体里压着许久的石头终于卸下。
我也终于能跟那个陪伴十年的男人，彻底告别。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我牵着妈妈的手离开了。
连一个眼神都吝啬施舍给崔昱。
至于后来？
他依旧固执地守在楼下，直到八卦的同事都懒得汇报他近况。
直到马路边的流浪汉换了一波又一波。
我终于再也没有见过崔昱。
在每一个好天气里。
我靠在工位的玻璃窗上休憩。
日光正好，洒在窗台边的盆栽。
放青松越长越茂盛，枝叶尖尖折射着晶莹的光。
哪怕野草，原来也能独自盛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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