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苏明,经过警方深入调查,确认他对林薇的下毒行为并不知情。
但他长期默许妻子偷拍母亲隐私牟利、对母亲的困境和异常表现冷漠忽视,受到了舆论猛烈的谴责和道德审判。
他的工作单位顶不住巨大的社会压力,以“未能妥善处理家庭关系,造成极其恶劣社会影响”为由,将他停职。
随后,在内部评估中,认为其已不再适合担任管理岗位,最终予以辞退。
一夜之间,他从一个体面的公司白领,变成了失业、背负妻子巨额赔偿债务、声名狼藉的“不孝子”。
巨大的落差和现实的残酷,终于击垮了他。
他失魂落魄地跑到我暂时落脚的酒店,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妈!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
他涕泪横流,额头用力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娶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是我没良心!妈你打我!你骂我!你原谅我好不好?妈…我就剩你了妈…”
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这个我曾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儿子。
换做从前,我的心早就疼碎了。
可现在,我的心像被冰封过的石头,又冷又硬,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你不知道?”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井水,没有一丝波澜,“你只是不想知道。”
苏明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
“你享受着我的付出,享受着林薇给你带来的表面光鲜和便利,享受着别人夸你有个‘能干媳妇’的虚荣。”
我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将他心底那点不堪的心思剥得干干净净。
“你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个家里所有的不对劲。忽略了我日渐憔悴的脸色,忽略了我手脚发抖的异常,忽略了我面对林薇时眼底的恐惧!苏明,”
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向他:
“你的冷漠,你的视而不见,和你亲手递刀给她,让她往你亲妈的心口捅——”
“有!什!么!区!别!”
苏明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巨大的羞耻和愧疚,如同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我没有心软。哀莫大于心死。有些伤口,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愈合。
我站起身,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盖着鲜红公证章的遗嘱复印件,递到他面前。
“房子,我会卖掉,钱,全部捐给福利院,资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孤寡老人。”
“你,”我看着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儿子,声音冰冷而决绝,“死了这条心吧。”
“从今往后,”
“你苏明的路,你自己走。”
“我张秀娟的日子,我自己过。”
“我们,”
“桥归桥,路归路。”
“母子缘分已尽。”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拉开了酒店房间的门。
门外透进来的光,有些刺眼,却也无比干净。
苏明绝望的嚎哭声被隔绝在门内,再也无法穿透我冰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