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
我溜出后门,戴着帽子和口罩,绕了三条街,才来到城南的废弃图书馆。
最里面的阅览室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苏雨晴已经在那里了。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我,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没有化妆,头发随意扎成马尾。
和平时那个精致完美的校花判若两人。
听到声音,她转过身。
“你来了。”她说。
我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现在可以说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哪里说起呢?”
她苦笑,
“从最开始吧。大概是在初中的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
我从小就不算聪明,成绩一直中等偏下。
但我爸妈对我期望很高,他们花了很多钱给我请家教,送我去补习班。
我很努力,真的很努力。可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学,成绩就是上不去。
不是没进步,而是每次考试,我都会犯一些低级错误。
看错题、算错数、作文偏题。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考好。”
苏雨晴抬起头,看着我,
“那时候我以为是自己笨,压力大。
但上了高中,事情变得更诡异了。
我发现自己会‘忘记’一些知识点。
明明前一天晚上背得滚瓜烂熟,第二天考试就是想不起来。
更诡异的是,我周围的人——老师、同学、甚至我爸妈都觉得这很正常。‘
苏雨晴嘛,长得漂亮就行了,学习不重要’、‘女孩子理科不好很正常’...”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空洞。
“但我想学好。我真的想。
我不甘心就因为长得好看,就被贴上‘花瓶’的标签。
所以我和自己较劲,然后,在高二下学期的一次月考,我爆发了。”
“爆发?”
“我复习了整整一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考试那天,我觉得状态特别好,每道题都会做。我
甚至觉得,这次我能进年级前一百。”
苏雨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但交卷的时候,我突然头晕,眼前一黑。
等我醒来,我已经在医院了。医生说我‘压力过大导致的短暂昏厥’,考试作废。
而我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发现自己忘了大半知识点。
不是想不起来,是真的从记忆里消失了,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我第一次确信,有什么东西在操控我的人生。”
苏雨晴继续说,
“我开始观察,记录。
然后我发现,每当我试图突破某个‘界限’,
比如成绩要进入年级前一百,或者试图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就会发生‘意外’。
头晕、生病、家里出事,或者干脆记忆消失。”
“而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笔记本,“我做了记录。”
我翻开笔记本。
纸张已经泛黄,字迹从稚嫩到成熟。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
“3月12日,数学考试,最后一道大题明明会做,但手不听使唤,写错了答案。”
“4月5日,想找林晚星问问题,走到她座位前突然肚子痛,去了厕所回来就忘了要问什么。”
“5月20日,爸妈突然说要给我转学,但我根本不想转。”
“6月7日,高考。看到林晚星交白卷,心里很难过,想去安慰她,但说不出口。”
“6月25日,成绩公布,我考了700分,但一点也不开心。”
我一页页翻着,手在颤抖。
“林晚星,这是你的第三次重生,我的第一百二十七次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