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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这天，值机柜台前人头攒动。

我刚递上身份证，工作人员扫了一眼：

“女士，您这张机票已经退票了，没法办值机。”

我愣住，忙退到一旁掏出手机查看。

一条推送弹出来。

《一人一个离谱故事：你家有没有被全家吸血的工具人？》

一条带截图的留言，被顶到了热榜最前面。

【我亲姐，算起来给家里当了二十多年的工具人。】

【她刚发的半年项目奖金和拼死拼活的晋升名额，全被我们拿走了。】

【更绝的是，她没日没夜拼了三个月才攥住的五一假，又掐点抢到的特价机票，让我不声不响给退了。】

【这会儿，她八成还傻乎乎地在值机台排队呢。至于我们全家，早就窝在头等舱里，拿着她那笔奖金，舒舒服服飞往三亚了！】

配的图，是一张退票确认页的截屏，和一张头等舱订单的信息栏。

点开发帖人的主页。

那个ID背后，正是我们家当公主一样宠着的小妹，席可心。

而被全网嘲笑的那个工具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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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出发层的落客区，手机屏幕上是出票失败的红色提示。

那是我掐着秒表、连刷三个平台才锁住的一张折扣经济舱。

拨通妈妈的号码。

那头传来海浪拍岸的哗啦声，还有席可心脆生生的嬉笑。

“妈，你听听！我姐居然真来电话了！该不会还在值机那儿傻排着队吧？”

妈妈接过电话，劈头就是埋怨。

“席瑜？长话短说。这边水果市场的冰沙化得快，让可心喝不痛快了你负责？”

我问：“我的航班座位呢？”

“座位？这个啊，可心说你那个航班时间太烂，想帮你改签一张好的，谁知道操作失误就给退没了。”

我嘴唇哆嗦了两下。

“那我那笔项目奖金呢？”

“一家人分什么彼此，说得那么见外？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赚的钱不给家里给谁？”

“你妹妹看上个限量包，拿你的奖金刚好够。”

“把你养到能挣钱，我买条项链还犯法了？你爸换个手表碍着谁了？”

“我的晋升又是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在抖。

“核心技术项目总负责人的名额，集团都公示了！”

“晋升？”

妈妈嗤笑一声。

“你是长姐，让着点妹妹不该吗？”

“再说了，你不是能力强吗，下回再争不就行了？这么点事也值得哭哭啼啼？”

“席瑜你给我听好了，最烦你这种计较的毛病！”

“可心这几天不高兴，我们陪她出来换个心情，你别打电话告状扫兴！”

嘟声切断了一切。

我盯着那张头等舱电子登机牌的截图。

他们订票那会儿，就顺手拿个理由把我的经济舱给退了。

多体面的一家人。

点开朋友圈，席可心六分钟前刚发了一条。

照片里她坐在海景餐厅，举着椰子冲镜头笑，身上那件鹅黄连衣裙还是我去年送她的。

配文：“真希望我那个只会敲键盘的姐姐，这个假期也能笑成这样呢。”

下面抢着第一个点赞的，是我那个男朋友，闻淮远。

留了句：“甜心，好好享受。”

末尾贴了个红唇符号。

原来他全都知情，而且还很享受。

机场出港层的廊柱下，一个短发小姑娘蹲在花坛边沿，脚边的藤筐里躺着几束用细绳扎好的白兰花。

那缕清清淡淡的花香，忽然把我拽回了许多年以前。

一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夏天。

高三那年，我等来了北大保送的拟录取函件。

我蹬着自行车一路猛踩，满脑子只想着赶紧冲进门告诉爸妈。

门才推开一条缝，席可心的抽泣声就从客厅里钻了出来。

她脚边丢着一张成绩单。

分数其实不低，可离她做梦都想去的那个国外预科班，还硬生生差了一截。

妈妈揽住她的肩，语气又轻又赶：

“可心不哭了啊，国外去不成算了，国内又不是没好学校……”

“不要！”席可心把纸巾盒摔在地上，“我就要出去！我室友全都要出国！”

爸爸跟着蹲下去，用拇指抹她脸上的泪痕。

“好好好，出去，爸就是卖血也送你出去。你想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我攥着那封白底边框的函件，杵在玄关那儿，脸上还残余着没能及时收住的笑意。

席可心偏过脑袋，目光落在我手里的信封上。

她突然收住了哭声，眼睛里闪了一下不甘，接着抬起胳膊指着我嚷：

“凭什么你能保送北大？我不服！”

妈妈扫了我一眼，转头和爸爸对了个眼神，轻轻呼了口气。

爸爸站起来，迈到我面前，声音发哑：

“瑜瑜，你妹妹出国的花销一年光学费就要二十多万，家里的存款根本不够两头使。”

“你这边如果去北大，学费虽然不高，但四年下来加上生活开销，怎么也要小十万。”

“我们实在是扛不起两个孩子。”

我浑身一僵：“爸，我能申助学金，也能自己去校外找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