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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小长假的机场一点点空了,天色越来越沉。
我窝在一个冷清的角落里,像一件被人忘在安检筐里再也没人认领的随身物品。
当年放弃北大之后,我去了那所本地普通院校。
但大一我就旁听完了研究生的算法课,大二混进海外开源社区,大三写的代码被顶级实验室收过。
毕业时,我的简历上只有一所没人听过的学校名字,但我的代码主页上全是最前沿的东西。
可那张成绩单背后,是一个仍然不敢反抗父母、被愧疚感绑住的二十三岁的我。
闻淮远当初追我,看上的就是这身本事。
那个时候,棠安集团离倒闭就差一口气。
我刚从一所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地方院校毕业,就被我爸扔进集团当个打杂的。
而闻淮远是集团从一线大厂挖来的红人,比我大两岁,浑身上下都是精英的派头。
他说:“席瑜,你知道我最稀罕你什么吗?就是打不散、揉不烂的那股劲。”
多少个夜里他跟我一块儿对着标书死磕,多少个难啃的客户他跟我一家一家地磨。
等我把那套让集团起死回生的核心算法磕出来,把集团从破产边缘拽了回来。
他拉我坐到集团门口的花坛边,把一只手腕上的表摘下来戴到我手上。
“席瑜,这支表跟了我五年。从今天起,它是你的了。我也跟你绑定。”
那时候我傻乎乎地以为,这个人能跟我背对背挡刀子。
可席可心的飞机一落地,梦就醒了。
当年她撒泼打滚要出国,家里砸了好大一笔钱送她去。
几年书读下来,该会的没长进,不该有的行头倒是置办了个齐全。
回来的头一天,父亲就在董事会上拍板,成立产品统筹委员会,由席可心担任负责人。
集团所有核心技术项目,连我手里那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撕到手的硬骨头,全部划到她名下统一管。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我头一个站起来反对:“可心连一行代码都没正经写过!”
当着满屋子股东,父亲劈头盖脸就砸过来一句:
“你把嘴给我闭上!这个集团轮得到你说了算?”
“可心是你亲妹妹,你扶她一把能累死?做姐姐的,让着她那不是本分吗?”
他像倒垃圾一样,把我这些年拿命磕下来的项目,随手就划拉到了席可心的抽屉里。
那些通宵、那些血汗,从此挂上了她的名字,风风光光地摆在了明面上。
闻淮远也开始换了一副面孔。
我后来才打听到,那段时间总部那边找他谈过话,嫌他这几个季度的数据不好看。
而席可心一空降,我爸就给她挂了个负责人的职衔。
她手里面,正好捏着集团下一轮融资最核心的人脉资源。
他开始没完没了地往我们技术部跑,嘴上说是来跟进项目进度,实际上大部分工夫都耗在席可心的工位旁边。
席可心天天踩着点进集团,他早早就把热好的拿铁和面包搁在她桌上。
席可心随手把客户资料落出租车上了,他二话不说追出去两条街,回来还笑着说“多大点事儿”。
席可心提出要启动一条新产品线,我看过数据直接说不行。
闻淮远转头就来磨我:“瑜瑜,可心也是一片好心为集团,你就松一回口呗。”
“你从来不用人操心,可心从小被惯得没边儿,你多让着她点不就行了。”
我抬起眼看着他:“你说说看,当初你追我的时候,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卡住了,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接着他拧起眉头:“瑜瑜,人是会变的。你现在怎么满脑子都是算计?”
是啊,我怎么成了这种小肚鸡肠的人?
我只是不肯把我一铲子一铲子砌起来的墙,整面整面地推倒送给一个只会摆样子的空壳。
我只是不愿意看着我的男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对别的女人点头哈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