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我一把把它抱进怀里，感受到了它小小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

还活着。

它还活着。

“走，妈妈带你走。”

我转身往门口跑。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个声音。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

小女孩的声音，又细又弱，夹在火烧的噼啪声里，几乎听不见。

我的脚步顿住了。

赵心怡，赵兴强的女儿。

今年七岁，上小学二年级。

长得白白净净的，扎两个小辫子，见人就笑。

每次在楼道里碰到我，都会奶声奶气地喊一声“林阿姨好”。

上一世，我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犹豫了半分钟。

然后我选择不去找布丁。

我跟自己说，它是一只猫，它可以从窗户跳下去。

小女孩不行。

我把赵心怡从她家里抱了出来。

可布丁没能跳下来。

后来消防员在阳台的角落里找到了它，已经烧得面目全非。

我抱着那团东西哭了很久。

现在站在同一栋着火的楼里，耳边听着同一个女孩的呼救。

“救命……有没有人……”

赵心怡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小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烟呛得我剧烈咳嗽起来。

布丁在我怀里瑟瑟发抖，用脑袋拱我的下巴。

我把布丁抱得更紧了。

刚准备继续往下走，然后我听到了赵心怡的哭声。

那不是一个七岁小孩应该发出的声音。

那是一种认命了的、知道自己可能要死了的哭声。

我睁开眼。

操。

我把布丁塞进怀里，用外套裹住，转身冲出了门。

楼道里的烟更浓了，什么都看不清。

我凭着记忆摸到隔壁赵兴强家的门口，门关着，但明显已经变了形。

我伸手试了试门把手，烫得我瞬间缩了回来。

从里面打不开。

上一世我在这里耽误了将近两分钟，最后是消防员上来破的门。

我转身冲回自己家，从厨房里拎起那个红色的小灭火器，又冲了回去。

“让开！”

我朝门里喊了一声，“离门远一点！”

然后我举起灭火器，照着门锁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门锁松了。

第四下的时候，整扇门被我砸开了。

浓烟从里面涌出来，我弯着腰往里冲。

“赵心怡！”

“阿姨……咳咳……阿姨我在这里……”

声音从卧室的方向传过来。

我冲进卧室，看到她缩在床角，脸上全是泪痕和烟灰，校服被熏得发黑。

她看到我，哭得更凶了。

“阿姨……我出不去……门打不开……”

“别哭了，跟我走。”

我伸手去拉她，她抓着我的手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我一只手抱着布丁，一只手拽着她，往门口跑。

客厅里的火已经烧大了，火苗蹿得比人还高。

我看了看路线，咬了咬牙。

冲过去，左转就是楼道。

“抱紧我。”

我对赵心怡说。

她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角。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冲了过去。

热浪像一堵墙一样撞过来，我觉得自己的眉毛都快被烤焦了。

布丁在我怀里叫了一声，声音里全是恐惧。

就在我们快要冲到门口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一根烧着的木头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横在我和门口之间。

火舌舔着木头表面，发出滋滋的声响，热得我往后退了一步。

完了。

上一世没有这根木头。

事情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