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细弱的手腕上,赫然扣着一条扎眼的塑料腕带。
上面没有考号,只有冷冰冰的字体:
“床号:5,姓名:路昀筝,科室:重症医学科”。
这是一个绝对不会出现在此情此景的东西。
“我已经发现这个了,你们还觉得我在胡说吗?”
我的声音带着死寂。
看见那条腕带过后。
王老师原本愤怒到扭曲的面孔,瞬间开始分离解崩。
巡考老师那副冷硬的躯壳也开始变得空洞。
而我妈,她刚才还在咆哮的嘴脸也定格住了。
“不……你该在跑,你该在那条廊桥上一直跑下去……”
王老师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数千道噩梦在此刻重叠回响。
“你们不是想让我考试吗?”
我凄厉地笑出声:
“可这里根本没有考试!这里只有你们为了掩盖罪恶,在我脑子里编织的囚笼!”
“还有我自己……不愿放过自己的执念!”
随着我的怒吼,整栋笃行楼开始剧烈摇晃。
墙壁上的白灰逐渐崩落,露出后面那层独属于医院的惨白。
“别考了……昀筝,妈不让你当状元了,妈只要你醒过来……”
一道带着浓重哭腔的破碎的声音,像是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眼前的走廊。
我猛地睁开眼。
没有刺眼的阳光和冰冷的铃声。
入眼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鼻尖充斥着浓郁的消毒水味。
我的喉咙里插着冰冷的塑料管。
我妈就趴在我的床边,她比梦里老了不少,头发已然多了许多银丝。
她死死抓着我的手。
而我的手腕上,正扣着那条医疗信息腕带。
这才是现实。
一年前,王老师为了给王曼腾位子,用了同样拙劣且恶毒的手段,让我在两栋楼之间疯跑。
最终诱发了哮喘,导致大脑长时间缺氧。
我成了名副其实的植物人。
这一年里,我的灵魂被困在名为高考的死循环梦境里。
无数真真假假的信息搅合在一起,混着王老师的阴谋,成了我永恒的执念。
在梦里,我妈是那个逼我去死的帮凶。
在现实里,她守在病床边,日复一日地哭着说:
“干脆那天不让你去高考你就不会昏迷了……是妈害了你……”
我费力地转动眼球。
现实里,王老师并没有被批捕。
他甚至混得风生水起,被评为优秀教师。
想到这里,胸腔里的愤怒死灰复燃。
我死死盯着天花板,用手指,在妈妈粗糙的手心中,轻轻地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