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怎么知道他?”她声音都变了。
我没解释。
王丽在旁边补刀:“因为芸姐做过餐饮协会的理事,这行里的骗子,她比谁都清楚。”
林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提着那袋水果,走了。
背影比上次还佝偻。
一个月后,她林姐店门口贴了张纸:“本店转让。”
五天后的下午,我带着闺女去张姐店里吃饭,一进门就看见林姐坐在角落里。
她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没有菜。
张姐站在旁边,一脸为难。
“这……她说她就坐坐,不吃菜。”
林姐抬起头,头发油腻腻的,嘴唇干裂起皮。
“周芸,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想在这坐一会儿。”
我没赶她,也没理她。
闺女吃完,我拉着她走了。
王丽在门口等我,拉着我小声说:
“她这几天天天来,就坐那个角落,点一碗白米饭,坐一下午。张姐都快烦死了。”
我说:“随她去吧。”
又过了两天。
张姐给我打电话,急得快哭了:
“芸妹子,林姐今天带着行李来的,说要在我这儿住,说她已经没地方去了。”
“她的店转让出去了,房子也抵押出去了,说要跟着我干活,只要管吃管住就行。”
“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
到了张姐店里,林姐正蹲在门口,脚边一个编织袋,里面塞着几件衣服。
她看见我,一下子站起来,嘴唇哆嗦半天,挤出句话:
“芸妹子,你……你让我在这儿干吧。洗碗、扫地、切菜,什么都行。”
王丽在旁边冷笑:“林姐,怎么沦落到要饭了?”
林姐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擦了又涌,擦了又涌。
“我知道错了……我是真知道了……”
“我女儿学校给我打电话,说她这学期成绩掉得厉害,老师说她在宿舍天天哭。”
“我问她哭啥,她说……同学们都知道她妈是个嫌贫爱富的人,笑话她。”
“芸妹子,我孩子有啥错?是我作孽啊……”
她说着,膝盖一弯,就要跪。
张姐一把扶住她:“别别别,这儿都是吃饭的人,你跪了像啥样?”
我看着她。
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全是褶子。
才四十出头的人,看着像六十。
“林姐,”我声音不大,“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她拼命点头:“我知道了,我不该眼高手低,不该赚了钱就忘了本,不该嫌顾客挑剔……”
“不是这些。”我打断她。
“你错在,当初你穷的时候,是真诚的。后来你有钱了,你以为是你自己本事大,忘了是谁把你抬起来的。”
“你觉得宝妈们事多?那是因为她把自己孩子给你管,那是天大的信任。你连这点信任都不懂,你做什么生意?”
她嘴巴张着,眼泪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我……我现在懂了。”
“懂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