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章

王丽拉我：“走吧，别跟她废话了。”

我没走，看着林姐说：“张姐这儿不缺人，我也不给你找工作。你自己欠的债，自己还。”

“但你记住，你要是真改了，以后那条街上，还容得下你。你要是还想着投机取巧，趁早离开这个小区。”

林姐点点头，抹了把脸，拎起编织袋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芸妹子，那帮宝妈的饭钱……我会还的。”

“不用还了。”我说，“那些钱，就当给你买个教训。”

她愣了几秒，眼泪又涌出来，转过身，走了。

这回没回头，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一星期后。

张姐的新店开业了，就在林姐原来的店铺旁边。

那间铺子空了一个月，房东降价租给了张姐当分店。

开张那天，王丽带着一帮宝妈去捧场，孩子们跑进跑出，吵得不行。

张姐忙得满头汗，嘴上一直笑。

我在后厨帮忙验菜，听见前面有人喊：

“周芸，有人找你。”

我擦了手出去。

门口站着小芳，眼下乌青一片，憔悴了许多。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我面前：“芸姐，我妈让我来还钱。六百五零五毛。”

我没接信封，先问她妈怎么样了。

小芳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发哑。

原来林姐在城里找了一家超市做保洁，一个月两千八，租的地下室。

可是她的胃病拖成慢性出血，医生说不赶紧治会越来越严重。

小芳只能辍学，白天在医院陪她做检查，晚上打工挣钱。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但很快又用袖子擦掉，像是不好意思在我面前哭。

“这钱我妈攒了三个月，你收下吧。”

我把信封接过来，没打开，直接塞进口袋。

小芳深深鞠了一躬。

王丽在旁边叹了口气，我没接话。

看着小芳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忽然想起两年前她还在店里帮忙时，扎着马尾辫，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阳光照在张姐店门口那些孩子脸上，吵吵闹闹的。

路都是人自己选的。

有人选了回头，有人已经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