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推官、少卿和衙役们,
听着那悲壮的绝笔,看着裴铮怀里那盏透着血色的人皮灯笼。
他们齐刷刷的摘下了头上的官帽。
所有人红着眼眶,面容肃穆,对着长案上的血书深深的作揖到底。
裴铮没有动。
他死死的抱着那盏灯笼,眼泪决堤而出。
他的脑海中接连闪过我可能会遭遇的种种酷刑。
他比谁都清楚,我平日里多么惜命。
切菜时不小心划破一点皮,我都要举着手指让他哄上半天。
可就是这样一个连见血都晕的女子,却为了他心中的大义,被活活剥下了一整张皮。
主审推官擦了擦眼角的泪,强忍着悲痛,继续念出了血书的最后一段。
字迹已经十分凌乱,满是绝望与决绝。
“妾本可伺机脱身,然楚狂却收到一封密信,盖有大理寺卿绝密印鉴,揭发妾乃细作。”
推官的声音在大堂内清晰可闻。
“印鉴从不离二郎书房,除二郎外,唯有嫂嫂打扫时能触及。”
裴铮看着血书上那几行刺目的字,整个人愣在当场。
他想起了每一次,都是林氏借着送安神汤的名义,在书房里逗留打扫。
所有的巧合,在这一刻串联成了最恶毒的真相。
裴铮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双膝重重的跪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的捂住耳朵,疯狂的把头往青砖上磕去。
“别念了。别念了。”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糊满了他的双眼,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他揪住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我飘在正堂的上方,静静的看着他左右开弓,疯狂的扇自己巴掌。
我缓缓降落,蹲在他的面前。
我伸出透明的手,想要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可我的指尖毫无阻碍的穿过了他的脸,什么也碰不到。
夫君,我不怪你了。
这条路本就充满了误解和算计。
你信了林氏的伪善,我也看透了你的凉薄。
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大堂内的衙役们冲上前,死死的抱住还在自残的裴铮。
“大人。大人您冷静点。”
裴铮猛然挣脱众人,双眼死死的盯住了瘫坐在地上的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