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宫中下达了圣旨。
我因忍辱负重,协助大理寺破获采花贼大案,洗清了所有冤屈。
圣上感念我的大义,追封我为一品护国夫人。
葬礼那天,满朝文武皆来致祭。
长长的送葬队伍绵延了数里,白幡遮天蔽日。
葬礼结束后,裴铮脱下了那身象征权力和荣耀的大理寺卿官服。
他不顾皇上的挽留,执意递交了辞呈。
他遣散了府里的家仆,将这座承载了太多罪恶和悔恨的裴府,全部捐给了城中的善堂。
裴铮独自一人,带着那盏人皮灯笼和被烧毁的木梳灰烬,来到了寒山寺的后山。
他在我曾经跪过的长明灯座旁,结庐守坟。
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铁面无私的裴大人,只有一个行尸走肉的守墓人。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成筐的红线。
耗尽余生,用那双曾经握剑的手,亲手编织了成千上万个同心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的头发全白了,背也佝偻了,手指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他将那些同心结,一个个挂满了后山的整片老梅林。
大雪纷飞的冬日,漫山遍野的红绳在寒风中翻飞。
整座荒山都被这些同心结染的鲜红滚烫。
我化作一缕游魂,飘在半空。
看着他坐在漫山遍野的红绳中,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平静。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京城。
万家灯火在雪夜中闪烁,再也没有了采花贼的阴霾。
夜归的女子,也能安心的走在长街上,不必再担惊受怕。
我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树下那个抱着灯笼的老人。
“二郎,我不怪你了。”
“愿天下无贼,愿世间有情人皆能结发同心。”
我微微一笑,感觉灵魂变的无比轻盈。
一阵寒梅的冷香吹过。
我化作一缕梅香,彻底消散在漫天飞雪与鲜红的同心结中。
再也不会有痛,再也不会有恨。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