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皆已伏法,京城的街道被清水冲刷的干干净净。
可裴铮却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动力了。
他拒绝了同僚的搀扶,摇摇晃晃的走回了裴府。
推开大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深秋的寒风卷起几片落叶。
他一步步走到我曾经住过的院子,推开了那扇落满灰尘的房门。
屋子里的摆设还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裴铮走到梳妆台前,颤抖着手打开了我的妆匣。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根不值钱的木簪孤零零的躺在角落里。
那些他曾经赏赐的珠翠,还有我丰厚的嫁妆,早就被林氏克扣搜刮干净了。
他想起我当年嫁入裴府时,那十里红妆的盛景。
想起我凤冠霞帔,坐在喜床上羞涩低头的模样。
裴铮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空荡荡的妆匣里。
他转过身,将那盏人皮灯笼小心的放在桌案上。
那是他唯一能找回的,关于我的东西。
他没有点燃它,只是将它紧紧抱在怀中,十分用力的紧贴着身体。
“夫人。我把她们都杀了。我替你报仇了。”
裴铮将脸贴在粗糙的皮面上,喃喃自语。
夜幕降临,裴府的灵堂里白帆飘动。
裴铮跪在我的牌位前,将额头重重的磕在青砖上。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额头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
“你入梦来骂我一句好不好。”
他嘶哑着嗓子,极度无助的反复哀求着。
“哪怕只是打我一巴掌,求求你,让我再见你一面。”
可是,空荡荡的灵堂里,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深秋惨烈的寒风,穿过门窗的缝隙,发出呜咽的声响。
我飘在灵堂的横梁上,冷冷的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迟来的深情,毫无价值可言。
裴铮,你就算把头磕碎了,我也不会再入你的梦了。
因为我的心,早在水牢里倒数的那几天,彻底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