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他不甘放弃，放低了姿态卑微祈求。

“江晴，那你就让我试着弥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是我最想溺死在里面的光。

可现在，我能很平静地开口了：“弥补就不用了。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离我远一点。”

“如果你一再烦我，我也不介意给你找点事儿干，你擅自改我志愿这一件事，我可以好好跟你清算清算。”

电车到站后，他终究还是没有跟上来。

只是在我身后颤抖着问了句。

“江晴，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就为了改志愿这么一件小事儿，你就放弃我们那么久以来的感情了吗？”

我没有回答，跟他这样的人也说不清。

那是我最后一次在墨尔本见到他。

后来听同学说，他在墨尔本待了一周，每天都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偷窥着我的生活，最后不知道是因为签证还是别的原因，一个人飞回了国。

他给我发了最后一封邮件，很长，写了密密麻麻的后悔，说他想清楚了，说他选错了。

说他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把苏月宁摆在了我之前。

我看了前三行，然后点了删除。

没意思的事情，不值得我去浪费时间。

后来断断续续听同学说，苏月宁真的怀孕了。

她和陆盛齐的事在我们那个小县城闹得沸沸扬扬，苏家父母带着人堵在陆家门口，要说法，要赔偿。

还闹到了派出所，差点上了法庭。

最后还是法官出面调解，双方才勉强谈拢。

陆盛齐家里赔了一大笔钱。

苏月宁在医院打掉了孩子。

再后来，她去了那个滑档后的学校，听说变了很多，没人再提起那些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陆盛齐背着行李走进了清华园。

他依然是那个天之骄子，成绩好，模样好，走到哪里都耀眼。

可有人在班小群里偷偷说，他整个人变了很多，不爱说话了，也不怎么社交，偶尔被拍到照片，眼神总是空的。

我在墨尔本也开始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大学校园很大，大到我走在里面觉得自己像一颗刚种下去的种子。

我选了喜欢的课程，交了几个不问过去的朋友。

周末去海边，雨天窝在图书馆，吉他弹得越来越像样。

日子安静地往前走，只是每个深夜，邮箱里都会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是陆盛齐发来的。

有时候很长，写他的忏悔，写他今天做了什么梦，梦见我蹲在雨里哭。

有时候很短，只有几个字，“江晴，我好想你。”

我拉黑过他几十个邮箱账号。他注册新的，继续发。

像一种执念，也像一种惩罚。

后来我干脆放弃了那个邮箱。

没有注销，只是不再登录。

不是原谅了。

是彻底不想看了。

我们都将在各自的生活中各奔东西，而那些回忆也如同候鸟身上脱落的羽毛，丢失了就不会再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