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灌进鼻腔,我弯着腰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城楼上全是死人,两个亲兵架着我往下走,我腿软得站不住,每一步骨头都在响。
不远处,裴寂寒押着依兰回来。
他的盔甲裂开一道口子,血浸透了战袍。
他手里握着剑,剑尖的血滴进泥地。
另一只手牵着铁链,链子那头锁着一身红衣的依兰。
她嘴角带血,发髻散乱,仍死死盯着我,恨意不加遮掩。
“侯爷!”
赵猛提着刀冲过来,眼底发红,摆出一副救驾的模样。
下一刻,他从我身侧扑上来。
脖子被人从后面勒住,整个人往后拖。
带血的刀刃贴上我的颈侧。
裴寂寒猛地转身,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褪干净。
“赵猛!你在做什么?!”
赵猛笑了。
他看着被铁链锁住的依兰,眼神近乎狂热。
“裴寂寒,我可不是你的副将,我是依兰公主的死士。”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脸上满是鄙夷。
“真是条蠢狗,这么久都没有发现。”
刀锋往下压了压,颈侧的皮肉裂开,温热的血液顺着锁骨往下淌。
赵猛贴着我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你不好奇吗?五年前,你这位天下第一阵师,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军妓?”
“是公主殿下的命令。”
“是她让我借裴寂寒的名义,把你的阵师送进军营当了营妓。”
原来如此。
我转头盯住依兰。
她被铁链锁着,却笑得得意。
喉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
我抬起头,用最后一点力气问她。
“为……什……么?”
依兰挣了挣铁链,铁链哗啦响,她冲着我和裴寂寒吼。
“苏清漪!我等了你多少年!等你走投无路,等你肯为我所用!”
“你我联手,这天下有什么拿不下的!”
“可你呢?”
她声音尖得破了音。
“你简直就是愚忠!”
“为了让你对裴寂寒死心,我用了那么多的手段,但你就是死不改悔!”
她盯着我,双眼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裴寂寒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是站在他身边与我为敌!”
她扫了一眼这座破城,扫了一眼裴寂寒,又看回我。
啐了一口唾沫在我脸上。
“这些人唾骂你,侮辱你,如今又指着你去救他们!”
“苏清漪,难道你不觉得你这一生,都像一场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