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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生疑惑,不知道陛下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方才的嘈杂声顿时消失,大殿内静得似乎连一根针落下都能听见。
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陛下英明,此诗确非臣妇所作,臣妇也是从家师那听得的。”
萧砚离皱了皱眉,厉声呵道:“崔氏,既然这大逆不道的诗不是你作的,那便把你那糊涂师父供出来,我倒想看看,是何人教你这种大逆不道之诗?”
林嫣然立马附和。
“是啊嫂嫂,你自幼在乡野长大,你所谓的师父恐怕也是村里的教书先生,竟敢作这种诗讽刺社稷,置陛下于何地?”
“你还是快些老实交代,或许陛下念在你仍是宁王世子妃的份上,还能饶你一命,只诛杀你师父。”
“放肆!”
“诛杀”二字一说出来,龙颜大怒。
“朕还没说话呢,轮得着你们宁王府的人越俎代庖?!”
林嫣然吓得立马跪下,“陛下恕罪,臣女与世子绝无此意。”
“只是...此诗实在僭越,民间竟有人敢作这种事讽刺社稷,那必然是社稷之祸啊......”
一转眼,陛下已然走到我身边。
“你师父...究竟是谁?”
我微微躬身,声音掷地有声。
“家师,乃前帝师,文远公谢衡。”
在场官员皆脸色骤变,倒吸一口冷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父乃是三朝帝师,文坛泰斗。
更难得的是出身寒门,当年他一手整顿科举、肃清吏治,是大乾的肱骨之臣。
当今陛下即位后,师父急流勇退,告老还乡,从此归隐山林,再无音讯。
得遇恩师,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竟是文远公?难怪老夫觉着世子妃那字如此熟悉,若是文远公一手教导,那便不奇怪了。”
萧砚离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没站稳。
“薛国公,你确定没看错?”
“崔向晚一个乡野村妇,怎么可能拜文远公为师,这一切都说不通啊!”
薛国公给了他个白眼,摸着胡子细细打量着我的字。
“不会错的,方才离得远,老夫尚未看清楚,只觉得字迹不同于寻常女娃娃,现下仔细瞧了,这字颇有文远公的风姿。”
“老夫与文远公共事多年,不会认错的。”
萧砚离和林嫣然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褪去,愣在原地。
陛下叹了口气,亲自将我扶了起来,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温和。
“谢老他...身子可还康健?”
我点了点头,“陛下莫要担心,师父身子尚算硬朗。”
陛下眼神松动了几分,看着我题的那首诗,陷入了沉思。
“十年前朕劝了他许久,他都不肯留下,这首诗便是他临行前托人交给朕的。”
“谢老一生为社稷鞠躬尽瘁,更是朕的启蒙恩师,朕知道,他留给朕这首诗,是为了警醒朕,他这一生最恨官场不公,总说科考于国而言至关重要,也是寒门学子为国尽忠的唯一途径。”
“这些年朕一直记在心里......”
我眼神逐渐冷了下来,“那陛下可知,今日臣妇为何在琼林宴上作这首诗?”
“这也是朕想问你的,若你只是想表明自己是谢老弟子,大可等散宴后亲自告诉朕。”
“朕相信老师的眼光,你之所以这么做,必有隐情。”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扫向萧砚离。
“臣妇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如今的科考,早已背离师父所愿。”
“宁王府世子萧砚离,操控春闱谋取钱财,害真正的有才之士名落孙山,动摇我大乾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