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萧砚离拼命磕头求饶,被禁军强行拉走。
一切尘埃落定,父亲这时才敢凑上来,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谄媚。
“向晚,从前是爹和你娘对不住你,如今既然宁王府已经倒了,爹马上派人去宁王府,把你风风光光接回崔府,可好?”
我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耿直地说了出来。
“怎么?现在知道我是谢老的弟子,父亲您便不嫌弃我结巴了?”
“其实若不是皇后娘娘要赐婚,你们应该压根不会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个女儿吧,毕竟你们一次都没去看过我。”
“不过没关系,儿时我或许还会哭鼻子,晚上躺在床上还会想你们究竟哪一天才会接我回去,直到奶娘被庄子上那些势利婆子给害死,我才彻底醒悟了。”
娘亲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你的奶娘白氏不是自己受不了庄子上日子清苦跑了吗?什么叫害死?”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奶娘的为人,娘亲难道不清楚吗?当日她能为了护我,自请陪我一同去庄子上,又怎会突然逃跑?”
“是庄子上那些势利眼的婆子,为了独吞崔家送来给我的物资,故意天寒地冻把奶娘推到湖中,奶娘因此染了风寒高烧不退,那些婆子又拦着我不让请大夫,生生害死了她!”
“但凡你们在意我,查一查奶娘的死,便能发现她们一直苛待我,可你们没有......”
说着说着,我不自觉泪流满面。
“那个雪夜,我拼了命地从庄子上跑了出来,还以为就要冻死在雪地里,是师父给了我新生,教我读书明理。”
“我要是没猜错,父亲接我回去,又是要利用我联姻吧?”
“您能为了长姐让我嫁宁王府,如今我有了一位声名显赫的师父,想要求娶我的世家公子应当不会少,您定是筹谋着要为我寻一个能帮助崔家的新归宿吧。”
被我戳中心思,父亲的笑容僵在脸上。
陛下将一切看在眼里,适时开口:
“崔氏,你入宁王府既是为了搜集罪证,便也不算是宁王府之人,朕允你和离恢复自由身。”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传朕旨意,崔氏向晚德才兼备,为破舞弊案鞠躬尽瘁,朕心甚慰,今封为‘明安县主’,赐县主府,日后婚嫁去留,皆可自己做主,无人可以逼你。”
我面露喜色,俯首谢恩。
“谢陛下!”
“只是...京中规矩众多,终究是不适应,不日臣女会随师父一同离京,请陛下恩准。”
“准了。”
“明安县主,替朕照顾好老师......”
我点头应下,便是陛下不说,这也是我应当做到的。
宁王府被查封,宁王妃当场吓晕了过去,陛下念及她好歹是宁王的妻子,给她留了一分体面。
另外安排了一处小院子,拨了两个婢子去伺候,可吃穿用度自然是比不得从前。
她本想让林嫣然与她同住,可林嫣然见宁王府倒了无利可图,卷了些金银珠宝早早跑路了。
可惜她一个弱女子,身上又带着许多钱财,很是惹眼。
被山匪给盯上,掳到寨子里当了压寨夫人。
宁王妃直接气病了,后来萧砚离病死在狱中,大病未愈的宁王妃听到这个噩耗,两腿一伸也去了。
京中事了,我和师父坐上了回容县的马车。
在容县,我办了一间学堂,提倡女子走出闺房提升自己的才学,却不是为了她们用才女之名博一门好亲事。
终有一日,女子也能有施展才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