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眼睛发酸。
周柏手里举着一个打火机,面目狰狞地站在客厅中央,脚下是一滩泼洒的汽油。
他脚边还放着两个煤气罐,阀门已经被拧松了一半。
“都别过来!谁过来我就点火!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这房子谁也别想要!”
法警立刻冲上前,厉声喝道:“放下打火机!纵火是严重刑事犯罪,你想坐牢吗?”
周柏手在抖,但嘴还在硬:“反正我什么都没有,大不了一起死!”
“是你逼我的!你这个老不死的,不得好死!”
刘美凤和许星辞缩在卧室门口,许星辞看见我,突然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妈!我求你了!你就饶了我们吧!周柏要是被抓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你可是我亲妈啊!”
我看着这个我曾经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厌恶。
我抬起脚,轻轻挣脱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法警趁周柏分神的瞬间,一个箭步冲上去夺下打火机,将他狠狠按倒在地。
另一名法警迅速冲过去关紧煤气罐阀门。
周柏疯狂挣扎,被戴上了手铐,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
“赵念安,你不得好死!你会有报应的!你断子绝孙!”
刘美凤尖叫着扑上来抓挠法警,也被两名法警合力制服。
“打人啦!警察打人啦!没天理啦!”
搬家公司的人开始进场,凡是周家的东西,全部被清点打包,一件一件扔出门外。
我走进主卧,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发冷。
墙上被泼了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去死”两个大字。
我丈夫生前给我写的信也全部被撕成了碎片。
我蹲在地上,一片片捡起那些碎片。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老许,我对不起你啊,我没教好咱们的女儿,我把她宠坏了……我对不起你啊!”
身后传来许星辞被法警带出去的声音,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悔意。
“妈……”
我没有回头,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字。
“滚。”
房门关上,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一个人,跪在满地的碎片、红漆和汽油味中。
我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房子,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仿佛压在身上二十多年的枷锁,终于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