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三个月后，一切尘埃落定。

周柏因入室盗窃、伪造证件、纵火未遂等数罪并罚，被判了七年。

刘美凤因妨碍公务、寻衅滋事，被判一年六个月。

许星辞因入室盗窃、故意伤害，念在初犯且认罪态度较好，被判两年，缓刑三年。

宣判那天，许星辞在法庭上嚎啕大哭，一遍遍喊“妈”。

我坐在旁听席上，面无表情。

法官问她有没有什么话要说，她哽咽着看向我。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等我出来，我好好孝敬你。”

我站起来，拿起包。

“法官，我没有话要说。”

我驱车回到老家，把老伴的骨灰从公墓里迁了出来。

按照他生前的遗愿，撒进了大海。

他喜欢自由，不喜欢被关在小小的盒子里。

海风很大，我站在礁石上，把骨灰一把一把撒出去。

“老许，你安心走吧。女儿的事，是我没教好。但我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从今往后，我会好好活着，替你活着。”

回到空荡荡的家，我开始收拾行李。

这套老房子也挂了中介，打算卖掉。

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承载了太多回忆。

有欢笑，有泪水，有丈夫还在时的温暖，也有女儿小时候的可爱模样。

但那些都过去了。

我关上门，把钥匙留在了门口的地垫下面。

我去了云南，在洱海边租了一间小院子。

种花，养鱼，晒太阳，看书。

日子过得安静又舒心。

邻居是个四十多岁的单身女人，开了一家民宿，性格爽朗。

她叫我赵姐，隔三差五给我送自己做的鲜花饼。

我教她认药材，她教我拍短视频。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半年后，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许星辞从监狱里打来的，她哭着说想见我一面。

我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买了机票，飞了回去。

隔着玻璃，她哭得泣不成声。

“妈，我对不起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在里面每天都在想小时候你对我有多好。”

“我怎么就那么混蛋，为了一个男人，把你伤成那样。”

我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星辞，妈不恨你。但妈也没有力气再爱你了。”

“你好好改造，出来重新做人。以后的路，你自己走。”

她拼命点头，眼泪哗哗地流。

“妈，等我出来，我去找你，我给你当牛做马，我赎罪。”

我摇摇头。

说不心疼是假的，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但我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跟头必须自己摔。

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不必了。你只要对得起你自己就行。”

到了时间，我走出门抬头看天，轻声说了一句。

“老许，咱们的女儿，总会长大的。你放心吧。”

说完，我忍不住笑了。

这是是真正的笑。

那些糟心的事，那些被背叛的痛，那些深夜里的眼泪，都过去了。

我不再是谁的妈妈，不再是谁的提款机，不再是谁的外人。

我只是赵念安。

一个五十三岁，重新活过来的女人。

日子还长，我会好好过。

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