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户籍管理中心。
工作人员接过我的身份证,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皱了皱眉。
“赵安安?你的户籍状态显示是注销,原因是死亡......等等?!你是本人?”
我把一份材料递给她:“我是本人。”
“我没有死亡,我的户籍是被父母冒名注销的,我申请恢复户籍状态,以及我年满18了,我想......”
因为本人到场,手续齐全,新户口本很快就办下来了。
我翻开新户口本看了看,户主的名字写着赵安安。
只有我一个人。
我把自己的户口单立了出来。
从此,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姐姐。
我是赵安安。
我要争,我就是要争。
我争的不是一个名额、一次考试,而是我人生的每一个机会。
我如约拿到了清华的保送名额。
至于那些招生老师,我后来听说爸妈把他们告了。
起因是赵月月的保送资格被正式取消后,爸妈不甘心,要求招生组赔偿他们“打点的费用”。
招生组当然不认,双方撕破了脸。
爸妈把几个招生老师收钱的证据交了上去,那几个老师被调查、被停职、最后被开除。
狗咬狗的戏码,我没有兴趣看。
但我知道,那几个招生组的老师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赵月月的高考成绩我没有打听,但听以前的同学说,她考了300分,连本科线都没过。
她不肯去读大专,也不肯复读,索性天天待在家里追星。
后来的后来,我本科毕业了,同时也我拿到了公费留学的名额。
高中母校知道了这件事,激动地邀请我回去宣讲,给学弟学妹们打个样,我欣然同意。
又回到当年的礼堂,台下坐着的也早就不是当年那批学生。
但我的神话始终在学生中代代相传,这个礼堂见证了我的涅槃。
做完宣讲后,我刚走出学校,却被一道声音喊住。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爸妈。
四年不见而已,他们却老了很多。
妈妈的头发白了,爸爸的背也驼了。
“安安......”
妈妈的眼眶红了:“妈知道你恨我们,妈不怪你。”
“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妈错了,爸也错了,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
“月月她......她没考上大学,在家待了4年,天天跟我们吵架。”
“正事不干,天天就买那种很贵的什么专辑、海报,一张票好几千块钱......”4
“我们说了她也不听,她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还去借了什么网贷。”
“现在那些催债的天天打电话,我跟你爸爸的工资都不够还的......”
爸爸终于开了口:“安安。”
“爸对不起你。爸以前做的那都不是人干的事,你原谅爸一次,行不行?”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里竟然也有泪光。
“安安,我们真的知错了。”
妈妈伸出手,想要拉我的手:“你是我们的女儿啊,血浓于水,你原谅妈这一次。”
“妈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把欠你的都补回来,你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妈妈伸过来的那只手,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们满是期待的脸。
“不好。”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我原谅不了你们。”
“你们不是为了我回来的,是因为赵月月太没出席了,是因为你们老了、穷了、走投无路了。”
“所以才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你们不是知错了,你们只是会装了、不得不装了。”
妈妈颤抖起来:“安安,不是这样的......”
“赵月月追星、网贷、败光家产,那是她自己作的。跟我没有关系。”
我迈开步子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妈妈还在我身后哭:“安安!你就这么狠心吗?你就不认我们了吗?”
我没有回头。
我的新户口本很明确地显示,我依然只有一个家人。
那就是我自己。
我不会放弃走向每一个明天,因为昨天的我已经走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