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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傻乎乎地以为,只要我多讨好她一点,她总能看到我。
初三那年,我攒了整整一个学期的零花钱,给我妈买了一对耳环,花了我五十多块。
我妈接过去,说了句“你买这个干什么”,随手丢进了抽屉里。
妹妹呢?
她拿废纸壳剪了一个四不像的小动物,我妈乐得合不拢嘴。
拿透明胶带贴在冰箱门上,一贴就是小半年。
“芝麻大点的事?”
我被我妈那句话噎得笑出了声,笑声里全是讽刺。
“每次开饭,满桌子全是我妹爱吃的红烧排骨、脆皮鸡翅。”
“我呢?面前就一盘凉拌苦瓜,你们明知道我一吃苦瓜就想吐!”
“妹妹那辆车,你们眼睛不眨全款拿下。到我这儿就成了年轻人多搭公交地铁,低碳环保。”
“你们偏心偏得都快绕地球两圈了,还好意思说我不知好歹?”
爸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谁也没接话。
他们都清楚,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情。
可承认错误?不可能的。
我爸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得地板吱哇乱响:“我懒得跟你吵这些。”
“你妹饿了,得吃饭。你这副丧气样,谁看了还有胃口?”
“我们上外面吃,你一个人留下在家好好想想。”
那扇贴了福字的防盗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我双膝一软,跌坐在冰凉的地砖上。
三年,从摆地摊起家,一步步撑起这个工作室。
我流了多少汗,熬了多少夜。
结果呢?在爸妈眼里,我三年拼下来的所有,就值两箱临期方便面。
心里那根还吊着亲情的线,啪的一声断了。
我闭了闭眼,撑着鞋柜站起来,擦了擦眼角。
走进房间,拉开柜门,开始往包里塞衣服。
没几分钟,手机震了起来。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在第四声的时候滑了接听。
手机屏幕里,妹妹举着手机,镜头一晃,身后是一家川味火锅店的招牌。
霓虹灯管拼成的红油锅图案,辣得扎眼。
我记得上个月谈成一个新客户,兴冲冲请他们来这儿吃顿好的。
我妈夹了一筷子毛肚,嚼了两口就吐出来,说“又麻又辣,有什么好吃的”。
我爸从头到尾板着脸,说“还不如家里煮碗面”。
妹妹的声音从听筒里透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得意:
“姐,你没来太亏了。这家火锅我念叨快一年了,爸今天居然主动说要请我。”
“吃完还去商场,爸说挑个包送给我。”
她顿了顿,语气故作体贴:“姐你别生气了呗,出来一块儿吃嘛。”
我爸的声音从旁边插过来,嗓门不小:
“依依你别理她,她不是能耐吗?这顿饭本来就是给你吃的,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妹妹故意装出一副不忍心的样子:“爸,你别这样说她,姐姐知道该难受了。”
我爸嗤笑一声:“我就是要让她听见。长本事了,敢跟我跟你妈拍桌子叫板。”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里走,镜头晃过我妈的背影。
她已经先一步进去,被服务员领着绕过屏风,拐进了角落的卡座。
妹妹故意把镜头朝向自己,从桌上的盘子里夹起一片嫩牛肉,在红油里涮了几秒,然后分别放进爸妈碗里。
我爸咬了一口,点头说“好吃”,我妈也笑着说“这肉真嫩”。
挂断之前妹妹抬头看了一眼镜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