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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蒋轶给我转来一个链接。
是本地一个社交讨论组里,有人发了个帖子,标题赫然写着【某电商女老板坑亲妹六十万,卷款跑路失联。】
点进去一看,余天齐实名发的帖。
说我【吞了妹妹的创业资金】【把爸妈家搬空】【冷血无情六亲不认】。
底下已经堆了三百多条跟帖,几乎全在骂我。
我注册了个小号,直接把三张图贴上去。
银行转账的完整流水、派出所的报案回执、法院下达的资产冻结令。
配了一句话。
【谁动谁的钱,谁偷谁的账,图在眼前,自己看。】
不出几个小时,风向全变了。
还有零星几个质疑的,但绝大部分人已经开始骂余天齐造谣。
他把帖子删了。
但我早就截了长图。
我让蒋轶帮我拟了一份告诉状,告他诽谤,第二天就寄了出去。
两天后,余天齐打来电话,声音像霜打的茄子:
“吟吟姐,帖子我删了,律师函也收到了……是我嘴贱,对不起。”
我没回话,直接把电话按了。
蒋轶告诉我,法院那边已经把莫依依账户里剩下的六十万划走了。
她投进店里的那六十万已经彻底打了水漂,但冻在账户里的另一半,一分不差全被扣了下来。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就震了。
是我妈。
“吟吟……”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又哑又沉,“你回来一趟吧。你爸进医院了。”
我握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怎么了?”
“血压一下冲上去,人直接倒在地上。”
我妈说着,声音里带了哭腔。
“医生说他是情绪激动引起的,再受刺激可能会有危险。”
“他一直喊你的名字……你……回来看看他吧。”
医院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见我爸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我妈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不少。
“吟吟来了。”
我妈轻声说。
我爸睁开眼,一看见我,眼眶就红了,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吟吟……”
我把手里提着的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大夫怎么说?”
“医生说他这病就是气的,得住几天观察,不能让他再着急上火。”
我妈答道。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阵。
过了很久,我爸才开口,声音又轻又颤:
“吟吟,爸错了。这二十多年,爸真的错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爸总觉得依依比你小,你当姐姐的,多让让她也是应该的……”
“是爸糊涂了,对不起你。”
他伸出没扎针的那只手,颤巍巍地覆上我的手背,老泪纵横:
“吟吟,钱也还你了,你……能原谅爸吗?”
我低头看着我爸那张蜡黄的脸,看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老年斑,鼻子猛地一酸。
但我没有握住他的手,只是把手轻轻抽了回来。
“还了?”我声音很轻。
我妈赶紧接上话:“老家的宅基地是你爷爷当年置办的,我们一直没舍得动。”
“这次找了买主,出手了,拿了四十二万。加上我们手头攒了十八万,凑了六十万。”
“法院从依依账上扣走的那六十万,加在一起一百二十万,全还给你了。”
“吟吟,爸妈对不起你。”
我怔住了:“你们真把地卖了?那你们住哪儿?”
“在城东租了个小套间。”
我妈说,“这些年,确实是爸妈偏心了。你为这个家做了那么多,我们却……”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钱是清了,但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以后各走各的路吧,爸你好好养着。”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