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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9527,这是你的床铺。”
铁门落锁的声音在过道里回荡,我顺着狱卒的力道跌坐在石板上。
没有滚烫的炉渣,没有要命的阴砖,更没有催命的鬼差。
我舒服的靠在墙角吐出一口浊气。
不用被抽走九成九的血汗钱,也不用担心魂体会因为劳累溃散。
包吃包住不用干活,坐牢竟然成了我死后难得的福利。
但宁静总是短暂的。
我忘了李招娣从来见不得我闲着。
牢房的石板缝隙里无端渗出刺眼的血光。
朱砂混合着黄符的阵法直接绞碎了我的美梦,那股拉扯力将我的灵魂硬生生拽离地府。
后背结结实实砸在阳间婚房的木地板上。
“陈守拙,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李招娣尖利的嗓门刺痛了耳膜。
我艰难地睁开眼。
那张精明刻薄的脸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手里还攥着一根血色招魂幡。
旁边还站着一个瘦得像麻杆、满脸奸相的道士。
“老婆……”
“别叫我老婆,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结结实实的一脚直接踹在我的心窝上,剧烈的疼痛好像要把我的灵魂分裂开。
“我花钱给你烧砖窑是让你在下面给我弟赚钱还阴债的。”
“你倒好,跑去坐牢享清福。”
捂着虚无的胸口,痛得蜷缩在地上。
“那是个逃税的黑砖窑,我是替李耀祖背锅才被抓进去蹲大牢的。”
“你知不知道每天一万块砖能把鬼活活累死。”
李招娣嗤笑出声。
“你一个大男人卖点力气怎么了,反正在下面闲着也是闲着。”
她转头冲着道士努了努嘴。
“大师,赶紧把东西烧下去。”
纸糊的物件在火盆里迅速化为灰烬。
头顶一暗,沉甸甸的铁疙瘩轰然砸落,擦着我的鼻尖重重砸在地板上。
黑色的机头带着脚踏板,是一台做工粗糙的纸扎缝纫机。
“这是什么意思?”
“大师说了阴间监狱也能接私活挣外快。”
李招娣拿脚尖踢了踢那台机器,眼神像看一条狗。
“耀祖现在运气很不好,就是因为你给他还阴债的速度太慢了。”
“从今天起,你就在牢里踩缝纫机做寿衣。”
“每天做够一千件,做不完就不许闭眼!”
这番没底线的吸血理论让我大开眼界。
我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她。
“李招娣,我连阳寿都没了,现在还在地府蹲大牢。”
“那怎么了,坐牢就能理直气壮的不养家了?”
她瞪大眼睛,仿佛我犯了天条。
“我弟是李家的独苗,你既然娶了我,就算是做鬼也得对我全家负责。”
老婆的话让我感到一阵窒息。
“我不干。”
“你说什么?”李招娣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买车让他自己去挣钱。”我强忍着魂体的疼痛站了起来。
“好啊,长本事了。”
血色招魂幡被她用力摇晃。
比刚才强烈十倍的剧痛瞬间撕碎了我的膝盖,我只能不受控制的栽倒在地。
“大师再给他点苦头尝尝。”
道士口中念念有词,刺痛感直接顺着天灵盖钻了进去。
我在地上疯狂打滚,凄厉地惨叫。
李招娣走到我面前,一脚踩在我的脸上。
“你活着是个没用的废物,死了也得给我弟发光发热!”
“回去踩缝纫机的时候,速度记得放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