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我又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是妈妈。

“月月,妈想你了,你回来看看吧。”

“你哥过得不好,妈年纪大了,也经不起折腾了。”

“你看卖房的钱能不能寄点回来……”

她的语气变得很卑微。

我静静听着,没有回应任何一句。

妈妈说,哥哥和嫂子最终还是离婚了。

失去孩子和工作后,嫂子把所有不甘都怪在哥哥身上。

房子没了,钱没了,她不愿意陪他吃苦。

两人闹得很难看。

嫂子临走前,把家里能卖的东西全卖了。

哥哥去找她理论,被她娘家人轰了出来。

妈妈一开始还骂嫂子没良心,后来又哭着求哥哥振作。

可哥哥被她惯了半辈子,早就成了一个只会索取的人。

他找不到好工作,欠了一堆债,喝醉了就回家砸东西。

妈妈终于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妈妈说她后悔了,

说她以前不该偏心,

说她晚上总梦见我浑身是血地躺在医院门口,朝她伸手。

说她想见见外孙女。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还是一句话也没回应就挂了电话。

闺蜜问我:

“你要回去看看吗?”

我低头看向女儿。

她正抱着一本绘本,奶声奶气地咿呀学语。

阳光落在她卷翘的发梢上,像给她镀了一层光。

我摇头。

“不回。”

有些人不值得我再回头。

妈妈的忏悔,来得太晚。

晚到我的孩子差点死在他们手里。

晚到我已经把自己从那个家里,一寸一寸割了出来。

我不会再把女儿带回那个重男轻女的泥潭。

不会让她听见“你是女孩就该让着哥哥”。

不会让她被迫奉献,被迫懂事,被迫牺牲。

更不会让任何人告诉她:

她不配拥有自己的东西。

现在的我,重新做回了医生。

工作很忙,却踏实。

同事尊重我的能力,病人信任我的专业。

下班后,我和闺蜜一起去接女儿。

我们两个人,养着一个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她会在我怀里大笑,会亲亲闺蜜的脸,会用软软的声音喊我妈妈。

每一次听见她叫我,我都觉得,那些曾经熬过的黑夜,都有了意义。

我不再是楼家的提款机。

不再是谁的妹妹、谁的女儿、谁的牺牲品。

我是楼月。

是医生。

是母亲。

是我自己。

而我的女儿,也永远只需要成为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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