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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祝绵来了。

她穿着病号服，头发扎起来，手上还拎了一袋水果。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我说：

“你知道还来，说明你心理素质比我家楼板强。”

她没坐。

“我跟闻绍的事，我承认。”

病房里瞬间安静。

我妈把保温杯拧开。

“你说，阿姨我血压药吃了，扛得住。”

祝绵说：

“我们在一起一年半。”

“他说你们早就分房，只是为了孩子没办手续。”

我笑了。

“分房？”

“我俩一张床，他睡外侧，我睡里侧。”

“中间隔着一个爱踢人的小豆包。”

祝绵脸色有点白。

“他还说，你不管家，不管孩子，全靠他。”

我指指自己的石膏腿。

“他是不是还说我脾气差？”

祝绵点头。

我点头。

“这个是真的。”

“但我一般只对该骂的人差。”

祝绵抿唇。

“地震那天，我没叫他上来。”

“后来他自己来了。”

我问：

“他怎么知道你在家？”

祝绵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他说，他那天一直联系不上我，就上来了。”

我看她。

“你们一直联系？”

她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翻聊天记录。

闻绍每天给她发：

“今天吃了吗？”

“电梯坏了别走楼梯，我上来接你。”

“我给你买了小夜灯。”

“离婚的事我在办，别催我。”

“我收到市里的预警短信，这几天可能地震，你别怕，真地震了，我会先去找你。”

我盯着手机后背发麻。

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早就把“先救谁”排好了顺序。

我问祝绵：

“你今天来干什么？”

她说：

“我不想替他当挡箭牌。”

“我做错了，我认。”

“但他把自己包装成英雄，还让我配合媒体说他听见我呼救才上来的。”

“我不配合。”

我妈点头。

“行。”

“错是错，但脑子还没全丢。”

祝绵苦笑。

“他昨天找我，让我说你产后抑郁，一直针对他。”

我笑得伤口疼。

“我儿子七岁。”

“我这产后抑郁保质期挺长。”

祝绵又说：

“他还让我发声明，说你们夫妻感情一直不好。”

我问：

“你怎么回他的？”

她把手机给我看。

祝绵回复：

“闻绍，我不是洗衣机，不能帮你甩锅。”

门口忽然传来响动。

闻绍站在那里。

他应该听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你来干什么？”

祝绵说：

“讲人话。”

闻绍冲进来，压着火：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别忘了，是我救了你。”

祝绵看他。

“所以我谢谢你。”

“但你救我，不等于你可以踩着你老婆孩子立碑。”

闻绍被噎住。

我鼓掌。

闻绍看向我。

“栗枝，你到底想把事情闹到什么程度？”

我说：

“闹到你把红花摘下来。”

“再把欠我的交代吐出来。”

他冷笑。

“你现在有祝绵撑腰了？”

我也笑。

“你这话说的。”

“她撑不撑我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的腰已经断了。”

闻绍忽然平静下来。

他走到我床边，压低声音。

“栗枝。”

“我们单独谈谈。”

我看着他。

“行。”

“你们先出去。”

我妈不愿意。

我说：

“放心。”

“他现在不敢掐我。”

“直播时代，犯罪成本高。”

人都出去后，闻绍脸上的耐心终于没了。

“你想要多少钱？”

我看他。

“离婚，净身出户。”

他笑。

“栗枝，你别逼我。”

“孩子我要，房子我要。”

“你妈医药费，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现在网上闹得越大，将来孩子越恨你。”

我心里一沉。

这就是闻绍。

地震没把楼震塌，倒把他的皮震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