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不是菜市场。

不能随便骂,我妈很遗憾。

她提前准备了一百二十句,最后只用眼神输出。

闻绍的律师先说我恶意引导舆论。

说我把家庭矛盾扩大化,给闻绍造成巨大精神压力。

乌律师问:

“请问闻先生,您是否在采访中说过,听见妻儿呼救但不想回头?”

闻绍沉默。

对方律师说:

“当时情绪激动,不能代表真实想法。”

乌律师又问:

“您是否说过,希望栗女士死亡?”

闻绍咬牙:

“我是一时气话。”

乌律师点头。

“气话可以理解。”

“那您地震前三个月变更意外险受益人,也是一时手滑?”

闻绍脸色发白。

对方律师立刻反对。

乌律师递交保险公司复核函。

内容很清楚。

保单变更存在异常登录。

签名笔迹与我本人差异明显。

保险公司已暂停该变更效力,并移交进一步核查。

闻绍额头冒汗,终于急了。

“我没有害她!”

“我只是觉得,万一她出事,我总要照顾孩子!”

我看着他。

“那为什么不把受益人写孩子?”

他答不上来。

乌律师继续提交物业监控、平台收款说明、电视台授权材料。

闻绍的“英雄皮”被钉在桌上,翻不过身。

轮到抚养权时,法官问小豆包是否愿意表达意见。

我不想让孩子出庭。

乌律师早就建议,用心理老师的评估和书面表达就够了。

小豆包写了一页纸。

字歪歪扭扭。

“我想跟妈妈。”

“姥姥会给我做蒸蛋。”

“爸爸希望妈妈死,我不想听他说话。”

看到最后一句,我眼眶发酸。

闻绍却突然哭了。

他捂着脸,说: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累了。”

这话他已经说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像在给自己的烂找个天气预报。

法官问我是否接受调解。

我看向闻绍。

他也看我。

那一瞬间,我想起我们刚结婚时租的小房子。

夏天热得像蒸笼。

他半夜起来给我扇扇子。

扇着扇着自己睡着了,扇子掉我脸上。

我气得踹他。

他笑着说:

“枝枝,以后我肯定让你过好日子。”

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变了。

也许不是变。

是他本来就有那部分,只是生活没逼出来。

可人不能拿过去那点好,去抵现在的恶。

我说:

“不接受。”

闻绍抬头,眼神里有怨。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欠我的,不是几句对不起。”

“是一个被你差点放弃的人生。”

一审结果出来那天,下雨。

法院判我们离婚。

豆包由我抚养。

房子归我,我补偿他一部分折价,但扣除他应承担的医药费、孩子心理干预费和共同财产损耗。

慰问金由平台按原路径退回捐赠人。

名誉权案,他败诉。

闻绍站在法院门口,问我:

“栗枝,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我撑着伞。

“念。”

“所以我没在法庭上骂你。”

我妈在旁边补充:

“我也念。”

“不然我那一百二十句早开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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