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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儿子的电话和信息接踵而至。
我一概不理,全部拉黑。
我以为能换来片刻的清静,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门铃就被按得震天响。
我从猫眼往外一看,果然是林建和王灿萍。
他们旁边,还带着孙子小宝。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门。
林建立刻挤出一个笑脸。
“妈,您看您,怎么还真生上气了。跟我回家吧,灿萍知道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瞟着楼道里探头探脑的邻居,压低了声音:“邻居们都看着呢,多不好看啊。”
他还是老样子,在意的永远是面子,从来不是我的委屈。
孙子小宝被他从身后推到我面前,瘪着小嘴,怯生生地看着我。
“奶奶,你不要小宝了吗?我想奶奶……”
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我带了他三年,从襁褓婴儿带到牙牙学语,怎么可能不心疼。
但一想到这都是他们教的,我就立刻硬下心肠。
我蹲下来,摸着孙子的头:“奶奶怎么会不要小宝。但是奶奶要先去做回自己了。”
我从门口的柜子里,拿出他最爱吃的一包进口小饼干塞进他怀里,然后站起身。
我看着林建。
“用孩子来当挡箭牌,林建,你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林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见软的不行,语气也硬了起来。
“妈!你非要闹得家宅不宁才甘心吗?”
“你一个退休老师,做出掀桌子这种事,传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吗?”
“我已经被人笑话了三年了。”我平静地回答。
“被人笑话我这个当牛做马的婆婆,功劳不如一个红包大。现在,我不伺候了。”
说完,我不再给他们任何机会,“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立刻传来了林建和王灿萍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夹杂着孙子的哭声。
我靠在门上,然后转身给我的老闺蜜李姐打了电话,约她出来喝早茶。
茶楼里,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李姐听完,一拍桌子,满脸的气愤。
“秀兰,你早该这样了!我们这些老姐妹早就看不过去了”
“你就是太能忍了!把那对白眼狼惯的!”
李姐雷厉风行,当场就给她那个当律师的侄子打了电话,详细咨询了追讨那50万借款的全部法律流程,还帮我约好了见面时间。
挂了电话,她看着我。
“你啊,以后就为自己活!咱们有钱有闲,怕什么!”
正说着,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是亲家母。
她在那头假惺惺地劝我。
“哎哟,秀兰啊。你看这事闹的,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灿萍年轻不懂事,你当长辈的,多担待担待嘛。”
我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
“亲家母说笑了,灿萍可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多会疼人啊,一个红包就解决了所有问题,多省心。”
“不像我,只会出死力气,上不了台面。”
亲家母一听我语气不对,立刻就暴露了真实嘴脸,语气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陈秀兰我告诉你,你别不识好歹!那50万的事你想怎么样?灿萍和林建哪有那么多钱还你!你这不是逼他们去死吗?”
“我可告诉你陈秀兰,你别不识好歹!我女儿嫁到你们林家是去享福的,不是去还债的!”
“那50万是你给你儿子买房,天经地义!我一分钱都不会掏!那是你们林家的事,别想赖上我们王家!”
我笑了。
“是啊,我就是这么不识好歹。不像您,一个红包就想买断所有亲情,既省钱又体面,算盘打得真精。”
“这50万,是我老伴拿命换来的血汗钱,现在,就当是我这几年在你们家当牛做马的工资,谁也别想赖。”
“您既然一分钱不肯出,就别在这儿充当什么和事佬了,我怕脏了您的嘴。”
亲家母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生怕我下一句就是找她要钱。
挂了电话,李姐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当天下午,我将自己的两个商铺挂到中介公司出租,很快就签了合同。
光租金,就足够我过上非常优渥的生活。
我和李姐一起去逛街,买了以前舍不得买的漂亮旗袍,去高级发廊做了个时髦的发型,还一起报名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和旅游班。
晚上,我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和李姐她们几个老闺蜜在高级餐厅吃饭的照片,每个人都笑得灿烂。
我配上文字:【新生活的开始,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