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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和王灿萍很快就收到了我委托律师发出的正式律师函。
卖房,还款50万。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将失去唯一的住所,更将沦为所有亲戚朋友间的笑柄。
巨大的压力,让争吵成了家常便饭。
王灿萍哭着给她妈打电话求助,指望她那个会疼人的妈能伸出援手。
亲家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她阴恻恻地出了一个主意。
“别怕,你婆婆要钱,但她更要脸。”
“她当了一辈子老师,为人师表这四个字,就是她的软肋,是她的命门!”
“咱们就从这儿下手!让她自己把律师函撤了,乖乖滚回来伺候你们!”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母女俩和林建之间,迅速成型。
几天后,我正在老年大学的书法教室里,和老同学们一起练字。
突然,“砰”的一声,教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王灿萍领着孙子小宝,冲了进来。
她头发散乱,脸上挂着清晰的泪痕,身上穿着一件看起来又旧又破的衣服,整个人凄惨无比。
“妈!”
她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全班同学和授课老师的目光。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王灿萍“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她一把抱住我的腿,开始嚎啕大哭。
“妈!您就饶了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
“您别逼我们卖房子啊,您这是要把我们一家三口往绝路上逼啊!”
“小宝都好几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求求您发发慈悲吧!”
说着,她不动声色地在小宝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小宝立刻“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奶奶,我饿……我饿……我不想没地方住……”
林建随即跟了进来,他满脸痛苦与为难,先是去拉王灿萍,一副拉不动的样子。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周围满脸错愕的老师同学们,连连作揖,声音哽咽。
“各位叔叔阿姨,老师,对不起,家丑不可外扬,但是我妈她……她非要告我们,逼我们卖房还钱,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帮我劝劝我妈,看在孩子的面上,别这么狠心啊!”
一出“恶婆婆为钱逼死儿子全家”的戏码,就这样在我所有的老同事、老朋友面前上演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浑身发抖,又羞又怒。
周围的对着我指指点点
“秀兰怎么这样啊?不至于吧……”
“是啊,有什么事回家说啊,闹到这里来多难看。”
有不明真相的老姐妹已经开始小声劝我:“秀大姐,差不多就行了,都是一家人,别把孩子逼急了。”
我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巨大的羞辱感将我淹没,我几乎快要站不稳了。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教室后门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
是亲家母!
她正鬼鬼祟祟地躲在门后,高高举着手机,嘴角带着阴冷的笑容。
她在录像!
她要把现在的场面录下来,散播出去!
那一瞬间,我清醒了过来。
我看着跪在地上,眼神深处没有丝毫悔意的儿媳。
看着一旁入戏太深,表演着孝子两难全的儿子。
我心中最后的温情,也彻底消失殆尽。
我拨开王灿萍抓着我裤腿的手,站直了身体。
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既然大家这么关心我的家事,灿萍她妈还在后门那么努力地录像取证。”
“那不如,我现在就给大家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