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第二天一早,皇帝来了。

“母后,”

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坐到下首。

“儿臣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我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他:“说吧。”

“就是……太子妃的事。”

他斟酌着措辞,“姜氏这些年管理东宫,井井有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朝中大臣们也都说,她贤良淑德,堪为天下女子表率。”

“母后若是不让她做皇后,只怕……”

“只怕什么?”

我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只怕难以服众。”

他硬着头皮说完,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

“皇帝,”

我放下茶盏,“你这些年,宫里莫名其妙死掉的侍妾、侧妃,不少吧?”

他脸色微变。

“母后的意思是……”

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一件都没怀疑过太子妃?”我直直地看着他。

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查过的。”

“每一桩都查过,仵作验尸、太医诊断,都和太子妃没有关系。”

“是吗?”

我轻笑一声,“你之前的太子之位,也不是一直坐得很稳的吧?”

“你那些兄弟们的手段,你清楚。”

“可宫里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法子,你未必都见过。”

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想说什么,我抬手打断了他。

“行了,不必再说了。皇后的事,哀家自有主张。”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争辩。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了一句与之前毫不相干的话。

“母后,儿臣斗胆问一句。”

“您年幼时,可曾在京城待过?”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面上却纹丝不动。

“没有,”

我笑了笑,“哀家是江南人,幼时从未到过京城。”

他看了我很久,最终站起身:“那儿臣告退了。”

他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

皇帝最终册封了几个妃子,但皇后之位,始终空着。

第二天一早,周姑姑匆匆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娘娘,出事了。”

我正对镜梳妆,闻言头也没抬:“什么事?”

“宫外……闹起来了。”

周姑姑压低声音,“太子妃昨儿个换上粗布素衣,在城里施粥。”

“百姓们感激涕零,跪了一地,口口声声喊她‘皇后娘娘’。”

“她却当场落泪,说‘我不是皇后,我只是一个无名无分的人罢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百姓就怒了,说朝廷不公,凭什么这样的贤人不能为后。”

“今儿一早,已经有人聚集在皇城底下抗议了。”

“太子妃还在那儿劝导,劝不住,索性跟着一起跪在了城门口。”

我放下梳子,看着镜中那张与十八年前截然不同的脸。

这张脸是我用药人窟里死去的另一个女子的面皮,历经千辛万苦移植而成的。

每一次照镜子,我都提醒自己:我不是从前的沈婧姚了。

可姜玉筝还是那个姜玉筝。

一样的温柔贤良,一样的善于操控人心,一样的.......虚伪至极。

“娘娘,这可怎么办?”

周姑姑急了,“再跪下去,怕是要出大乱子。”

我悠悠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不急。”

“不急?”

周姑姑瞪大眼睛。

“她惯会用这些手段,”

我淡淡地说,“装的始终是装的,我倒要看看,她能跪多久。”

周姑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到了一边。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